分给老人的少年,吞咽时喉结滚动带来的干涩与满足。
他是连续三昼夜未合眼的医生,指尖因过度缝合而完全麻木、失去触觉的虚空感。
他是失去了所有家人的耄耋老者,独自坐在废墟最高处看着日出时,眼眶干涸无泪的钝痛。
他是第一次用木棍在沙土上歪歪扭扭写出自己名字的孩童,指尖握住粗糙树枝时那种笨拙而充盈的喜悦。
八百万个“我”。
八百万份正在鲜活血肉中奔流的生命实感。
理解,如同宇宙诞生时的第一道纯粹光芒,瞬间充满了他意识的每一个最微小的褶皱。他理解了那个在工地上暴躁怒骂的工人——他清晨刚得知妻子染病却无药可医;他理解了那对在废墟中激烈争吵的年轻恋人——他们如此恐惧失去对方,以至于只能用伤害来反复试探爱的边界;他理解了那个囤积物资、面容吝啬的商人——他童年曾差点饿死在逃荒路上,对匮乏的恐惧已刻入骨髓;他理解了那个对伤者漠然路过的中年男人——他曾热血助人却反遭诬陷偷窃,信任早已碎成粉末……
没有纯粹的恶,只有层层叠叠累积的创伤、深植骨髓的恐惧、扭曲的求生欲望、以及爱那笨拙而伤痕累累的表达方式。
也没有毫无瑕疵的善,每一份善行背后也可能藏着隐秘的虚荣、对过往罪孽的补偿渴望、或对某种回报的无声期待。
一切都是复杂的、矛盾的、浸泡在灰色地带中的、无比真实的。
当你是所有人,你便彻底理解了所有人。
“这太……温暖了。”陆见野的意识在这无边无际的信息海洋中漂浮,几乎要融化。那是一种被全然地理解、也全然地理解一切的、包裹性的、无边无际的温暖。孤独感消失了,隔阂像阳光下的雾气般消散,所有“为什么他不明白我”的委屈与愤怒,都变成了孩童呓语般可笑的问题。
但下一秒,一种更深刻、更原始的寒冷,攫住了他。
“也太……可怕了。”
因为当你是所有人时,“你”就不再是任何人了。
“陆见野”这个存在——他的记忆,他对苏未央那份复杂深沉的情感,他的伤痕,他的选择,他作为“容器”承受的一切——在这八百万份炽热鲜活的人生面前,变得如同汪洋中的一滴水。渺小,微不足道,随时可能被更庞大的存在稀释、同化、抹去。那种“自我”被无边无际的“他者”淹没的恐惧,比任何肉体的酷刑都更令人灵魂战栗。他拼命想在意识的洪流中抓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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