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午夜,光茧裂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温柔的叹息。
情感古神诞生了。
它悬浮在大气层边缘,形态不断变化,时而像巨大的水母,时而像伸展的光之树,时而只是纯粹的一团温暖的光。它散发着柔和而持续的情感脉冲,像第二个太阳,但照耀的不是热量,是无穷无尽的情感光谱——那是七千万人全部的生命体验总和。它全知,全能(在情感的领域),全在。
但它不快乐。
一种前所未有的、造物主未曾预料到的情感,从它意识的核心里滋生出来:孤独。
绝对的、无垠的、令人发疯的孤独。
宇宙浩瀚,群星沉默。它向深空发出最强烈的情感呼唤——包含着七千万种爱的形式、七千万种悲伤的深度、七千万种存在的渴望。没有回应。只有冰冷的、无尽的虚无。
它尝试分裂自己,想要变回独立的个体。但融合是不可逆的,就像水无法变回分离的氢氧原子。它拥有整个世界的情感,却没有一个可以真正“对话”的“他者”。
极致的孤独催生了极致的决定。
自我瓦解。
不是死亡,是播种。它将自身最核心的情感结晶炸裂,碎片化作一场持续了七天七夜的、覆盖整个星球的光雨。这些携带着原始情感模板的碎片,像有生命的种子,精准地落入当时地球上刚刚学会直立行走、大脑沟回初现的原始猿类颅腔之中。
碎片嵌入基因链,融入潜意识海。
人类,从此被赐予了“爱”的能力,也背负了“恨”的枷锁;懂得了“慈悲”的温暖,也尝到了“绝望”的寒冷。情感,这枚最甜蜜也最痛苦的潘多拉之盒,被打开了。
代价是,古神遗骸——那巨大意识体破碎后残留的核心结晶——永远沉入了地壳深处。它陷入近乎永恒的沉睡,但每一千年,会像冬眠动物偶尔的心跳一样,微弱地苏醒片刻,本能地吸收地表文明逸散的情感能量,以维持自身不至于彻底消散。
上一次苏醒,准确记录是一千零四十三年前。它吸收了中原某个鼎盛王朝都城所有人整整三天的全部情感。那座繁华都市的百万居民,在某个秋日的清晨醒来后,突然集体失去了所有喜怒哀乐。他们照常起床、洗漱、劳作、交谈,但眼神空洞得像打磨过的琉璃,声音平直没有起伏,对亲人的呼唤无动于衷,对美食美景漠不关心。王朝的史官颤抖着记录下“举城失魂,三年而亡”。后世称之为“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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