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光的萤火虫海洋。
陆见野走回窗边,目光穿过明亮的广场,望向远处净化局主建筑高层的某个窗户。他知道,星澜就在那里。穿着华美而脆弱的演出服,脖颈上戴着那根几乎看不见的银链——情绪抑制项链。微量的药物正持续压制她的神经递质,让她保持完美的、空洞的、可控的“偶像状态”,即使面对父亲的永恒雕塑,心跳也不会加快半分。
“她什么都不知道。”陆见野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她知道一部分。”苏未央的声音在他脑中直接响起,通过他们之间那种奇特的链接,“我侵入了她房间的监控备份。展览前夜,凌晨两点十七分,她避开了巡逻,独自来到广场。那时雕塑刚刚就位,守卫在调试设备。她走到了高台下。”
陆见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她仰头看着雕塑,看了很久。然后,她脱下鞋子,赤脚,沿着高台边缘的检修梯,爬了上去。”苏未央的描述带着一种冰冷的、纪录片式的精准,“她站在雕塑面前,距离父亲的永恒面容只有一臂之遥。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了雕塑那只虚握的、仿佛握着调色板的手。”
陆见野屏住呼吸。
“瞬间。”苏未央闭上眼睛,晶体右眼中的光流加速旋转,“雕塑内部的金色光点,骤然加速。不是爆发,是共振。血缘的共振,基因编码深处的共鸣。林夕残留的最后意识碎片,通过水晶的晶格结构、通过血脉里共享的碱基序列、通过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羁绊,涌入了星澜的身体。不是情绪,是记忆的洪流,真相的切片。父亲的志愿书,秦守正的欺骗,周墨的篡改,实验台上每一秒的灼烧与冰冷,晶化时意识如沙般流逝的绝望,还有……刻在水晶最深处的那行字:‘好好长大,星星。爸爸爱你。’”
“她看见了全部。”陆见野说,声音干涩。
“看见了全部。”苏未央睁开眼,晶体表面蒙着一层极淡的水雾,“但她什么都不能做。长效情感抑制剂让她的面部肌肉僵硬如面具,泪腺被部分阻断,声带无法颤抖。她只能站在那里,像一尊更年轻的、会呼吸的雕塑,承受着海啸般的真相,却连一声哽咽都无法发出。最后,她只是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父亲水晶的手背上,维持这个姿势,整整十七分钟。直到守卫换岗前的最后一秒,才悄然离开,回到牢笼,等待天亮,等待登台,等待在所有人面前微笑着将父亲的悲剧唱成一首温暖的歌。”
陆见野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冰冷地碎裂。他想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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