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凝固,眼睛陡然睁大到极致,瞳孔在眼眶中战栗起来,充满了惊骇。
戴缨先是被谢容的举动惊了一下,继而又见他怪异地杵在那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于是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昏暗的光线下,一人立在那里。
那人一身绛紫窄袖宝相文圆领袍,腰束革带,风吹来,将衣摆吹起,露出下面的白绫裤,利落地掖在及膝的鹿皮长靴中。
他平日多数时候喜穿直裰或宽袖束腰的长袍,一派清雅风范,很少作如此英挺利落的装束。
这套衣衫,还是她早上为他特意挑得,他起初不大情愿,她软语说了句“这身显得更精神”,他才勉强穿上。
他的右手提着一双干净的软底绣鞋,并一双洁白的罗袜。
陆铭章从席间下来,出了屋,正往上房去,就见那个叫归雁的丫头急匆匆不知做什么。
一问才知,戴缨不小心泥了鞋,于是亲自拿了鞋袜去后园,结果就见到这一幕。
也不知来得巧,还是不巧,偏偏戴缨前面的话,他没听到,只隐约捕捉到随风飘来的“负心”二字,反复闪烁,刺耳。
黑夜下,一对曾经有过婚约的表兄表妹,谈论着“负心”。
陆铭章脸上的神色在阴影中辨别不清,静默中,他先是将目光投向谢容,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你在这里做什么?”
谢容咽了咽喉,声音干涩发紧:“回……回父亲大人的话,小婿多饮了几杯,胸中窒闷,在此散散酒气。”
陆铭章点了点头,问:“这是你散酒气的地方?”
谢容一怔,低下眼,会过意来,于是说道:“阿缨在此处,是小婿疏忽……”
然而,不及他说完,陆铭章不留情面地打断道:“你唤她什么?”
谢容猛地抬头,眉目隐有苦涩,之后敛下眼皮,低下腔音:“夫人……”
陆铭章却并未就此放过,他向前踱了一步,再问:“你唤她什么?”
这一次,问得更慢,更清晰。
谢容将头低得更狠,用尽全身力气,才让那两个字从颤抖的唇间溢出:“母亲。”
陆铭章一摆下巴:“婉儿在寻你,去罢。”
“是。”谢容应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
待他走后,陆铭章才看向不远处的戴缨,接着又将目光下移,她那裙摆处也污了泥。
虽说戴缨自觉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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