耧车的木轮碾过春日的泥土,将改良的种子与新法的理念一同播撒下去。信阳各乡的田垄间,因这新奇物事引发的骚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农人们对秋收的几分真切期盼。而与此同时,位于信阳城内的“经世学堂”,也迎来了新一轮的讲学。
这所学堂虽设立不久,却已是朱炎麾下人才孵化的核心所在。其生徒,有原本文弱懵懂的生员,有略通文墨的吏员子弟,亦有如李文博这般经过“观风使”历练、对实务有了切身感受的年轻士子。所授之业,早已超出四书五经的范畴,算学、律法、农工、地理乃至初步的格物之理,皆在课程之列。
这一日,讲堂内气氛尤为热烈。端坐于上的并非往常的教习,而是难得抽身前来的朱炎本人。他今日未着官袍,只是一身靛蓝直裰,宛如寻常儒者。然而堂下诸生,包括坐在前排的周文柏、李文博等人,无不正襟危坐,目光灼灼。
朱炎没有讲授经义,也未剖析算学,而是在身后的白板(亦是仿照“天工开物”中所述所制,以漆刷木牌代替)上,写下了两个词:“保甲”与“耧车”。
“今日不论章句,只谈眼前事。”朱炎声音平和,目光扫过众人,“保甲联巡清泉乡,耧车推广各州县,诸生或亲历,或耳闻。尔等且试言,此二事,其意在何为?其利在何处?其弊又何在?不必拘礼,各抒己见。”
堂下静默片刻,随即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瞬间炸开。这些学子平日所学本就偏向实务,又年轻气盛,早有满腹想法,此刻得总督亲自垂询,岂能不踊跃?
一名面容尚带稚气的生员率先起身:“学生以为,保甲之利,在于靖地方、通上下。使民自卫,盗匪难匿;使言路通达,胥吏敛迹。其弊……或在于推举不公,保正甲长若仍为豪强把持,则新法亦成旧弊。”
立刻有人反驳:“不然!清泉乡之例,官府引导,乡民公推,可见并非不可为。关键在于官府监督是否得力,章程是否明晰。”
话题很快引向保甲人员的选拔、监督与考核。有学子提出应定期由乡民评议保正甲长之德行,劣者去之;也有人认为,保甲除联防外,还应承担起协助教化、传播农技之责。
接着,讨论焦点转向耧车。
一名曾参与推广的学子起身,脸上带着实践者的笃定:“耧车之利,显而易见,省时省力,增播种之效。学生亲眼见流民垦荒,得此物如得臂助,感恩戴德。其弊……或在于匠作不易,推广需时,且一些老农固守旧法,不愿尝试。”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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