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部已然南撤,周文柏派出部分骑兵进行有限度的追击和警戒,主力则开始收拢部队,清理战场。他本人则快步穿过遍地狼藉的关隘,找到了正倚靠在一辆残破偏厢车旁、由亲兵搀扶着的朱炎。
“部堂!”周文柏抢上前,看到朱炎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满身的血污,声音不禁有些发颤,“您受伤了?”
朱炎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分辨:“多是皮外伤,不碍事……崇德情况如何?将士们……”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坐或卧、幸存下来的守军,每一张疲惫麻木的脸上都刻满了血与火的印记。
周文柏神色一黯:“孙将军失血过多,昏迷不醒,已让随军郎中全力救治。守关将士……初步清点,能站立的,不足五百,且人人带伤……”这个数字,让周围听到的人都沉默了下去。近三千守军,经此数日血战,十不存二。
朱炎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与坚毅:“文柏,你来得及时。若非你率铁骑破阵,武胜关此刻已易主矣。”
“部堂坚守苦战,拖住贼军主力,方有文柏突袭之机。”周文柏连忙道,随即汇报情况,“信阳城内能集结的马队和部分精锐步卒,文柏已尽数带来,共计四千余人。后续尚有民夫押运粮草、药材正在赶来途中。只是……信阳如今兵力亦显空虚。”
朱炎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他扶着车厢,勉力站直身体:“当务之急,是妥善救治伤员,收敛阵亡将士遗体,统计功勋,尽快修复关防。张献忠虽退,但其主力未受重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命令被一道道传达下去。幸存下来的守军和援兵一起,开始在这片废墟和尸堆中艰难地开展工作。民夫们忍着恐惧与恶心,将阵亡同袍的遗体小心地抬到关内空地上,逐一登记,准备集中安葬。郎中们穿梭在伤兵之间,有限的药材被优先用于重伤员。胡老汉带着匠户和民夫,开始清理关墙废墟,评估损毁情况,筹划修复。
朱炎在周文柏的陪同下,缓慢地巡视着关隘。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土地的黏腻与沉重。他看到那个曾与他对话、担心家中田亩的年轻石泉籍士兵,静静地躺在阵亡者之中,胸口一个狰狞的伤口已然凝固。他看到曾经坚固的墙垛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西段那处反复争夺的缺口,几乎是用尸体和破碎的车辆填塞起来的。
“新政初行,根基未固,便遭此兵燹……”朱炎轻声叹息,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推行的一切,清丈田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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