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攻的浪潮虽然退去,但武胜关前弥漫的血腥与杀伐之气却愈发浓重,几乎凝成了实质。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将金红色的光芒洒在关墙上下,映照出的却是一副修罗地狱般的景象:残缺不全的尸骸层层堆积,凝固的暗红血液与尚未熄灭的余烬交织,破损的旗帜、断裂的兵刃散落四处,空气中混杂着焦糊味、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死亡气息。
关墙之上,守军们来不及喘息,更无暇悲伤。在各级将领嘶哑的催促声中,他们强忍着疲惫与恶心,迅速行动起来。轻伤员被同伴搀扶下城,送往临时搭建的、条件简陋的伤兵营;阵亡者的遗体被尽可能整齐地摆放在关内空地上,盖上能找到的草席或麻布;辅兵和民夫们则奋力将新的滚木擂石、成捆的箭矢运上关墙,填补消耗。
朱炎行走在满是血污和碎石的关墙上,靴底沾满了黏腻的暗红。他面色沉静,逐一查看各段防线的损失情况,慰问仍在坚守的士卒。他看到年轻的兵卒面对眼前惨象忍不住呕吐,看到老兵默默擦拭着卷刃的腰刀,也看到有人望着关下堆积如山的同袍遗体偷偷抹泪。
“贼子退了,但我们不能松劲!”朱炎在一个由破损门板临时搭建的掩体后,对一群正在啃食干粮、补充体力的兵卒说道,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张献忠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下一次,他们还会再来,而且只会更凶、更狠!”
他蹲下身,看着一个胳膊受了刀伤,正由同伴帮忙包扎的年轻士兵:“怕吗?”
那年轻士兵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又立刻用力摇头:“怕……但,但不能让他们过去!俺家就在信阳后面……”
朱炎拍了拍他未受伤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恐惧是真实的,但守护家园的决心,同样真实。他需要做的,是将这份决心,转化为坚持下去的力量。
巡视到被贼军主攻的西段关墙,这里的景象尤为惨烈。墙垛多处坍塌,守军用尸体和破损的车辆临时堵塞着缺口,地上几乎无处下脚。孙崇德正亲自督战,指挥人手抢修最危险的几处破损。
“崇德,情况如何?”朱炎问道。
孙崇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汗水,声音沙哑:“部堂,西段墙体损毁严重,贼军若再集中猛攻此处,恐难支撑太久。末将已命人将部分偏厢车移至墙后,若情况危急,便推出去堵缺口!”
“做得好。”朱炎点头,目光越过残破的墙垛,望向远处再次开始集结、调整队形的贼军,“下一次,他们可能会用上更多老营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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