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遭遇战的汇报,让前锋营的气氛骤然凝固。诺海百夫长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他严厉斥责了察察台的鲁莽,但也肯定了阿塔尔临危不乱的反应。那名死去的保加尔斥候的首级被悬挂在营地边缘的木桩上,作为一种冷酷的宣告和威慑。
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着异域红土的腥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士兵们检查武器和皮甲的次数变得频繁,眼神里的轻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警惕。他们知道,狩猎开始了,而他们自己,也可能成为被猎杀的目标。
阿塔尔变得更加沉默。他花了很多时间擦拭自己的弯刀和弓弦,动作机械而专注。每当闭上眼睛,那个年轻保加尔人圆睁的、失去神采的双眼,和领口模糊的鸟形图案,就会清晰地浮现。他杀过人了吗?在训练和想象中,这本是战士的荣耀。但当那温热的生命真正在手中流逝时,带来的却是一种冰冷的空虚,以及胃部深处难以言喻的翻搅。
他没有将死者衣领上的图案与苏赫(米拉)可能存在的联系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底。
苏赫的状态似乎更糟了。他(她)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窝深陷,动作变得更加畏缩。尤其是在那枚首级被悬挂起来之后,他(她)几乎不敢看向那个方向,每次经过都像是要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一样,加快脚步,脸色惨白。阿塔尔注意到,他(她)采集草药的范围扩大了,似乎是在拼命寻找某种能让人镇定下来的植物,但效果甚微。
这天下午,诺海召集了所有斥候。
“我们抓到了舌头。”诺海的声音低沉,指着被绑缚在一旁、浑身伤痕累累的两个俘虏。他们穿着与山谷中那些人类似的皮袄,眼神里充满了仇恨和恐惧。“离这里不到三天的路程,有一座保加尔人的边境寨子。不大,但卡在通往伏尔加河的要道上。”
他目光扫过众人:“大军需要知道寨子的确切位置、防御工事和兵力。阿塔尔,察察台,你们各带两人,分东西两路,抵近探查。记住,只看,不动。谁再敢打草惊蛇,军法处置!”最后一句,他是盯着察察台说的。
察察台闷声应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服。
阿塔尔选择了之前一同探查山谷的老斥候和另一名沉稳的同伴。他们带上三天的干粮,在黄昏时分悄然离营,向西绕行,准备从寨子的侧后方接近。
夜晚的行军比白天更加艰难。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照亮脚下模糊的道路。他们依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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