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张地贴在放榜台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籍贯,被晨光照得清清楚楚。
人群开始往前涌,前排的人踮起脚尖,后排的人扒着前排的肩膀,谁都想第一眼看到榜单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杜景俭没有往前挤,他还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背抵着树干,手指掐进掌心里,目光死死盯着放榜台上那几张正在展开的榜单。
“沈兄,你帮我看看,我腿有点软!”
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挤进人群。
片刻后他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衣服被挤歪了,帽子被人撞掉了一半挂在耳边,但他浑然不觉。
他走到杜景俭面前站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眼眶忽然红了。
杜景俭的心猛地一沉:“没中?”
沈墨摇了摇头,然后笑了,一把抓住杜景俭的肩膀,激动道:“杜兄,你中了!甲第七名,进士及第!”
杜景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围的喧嚣忽然变得很远,像是隔了一层墙。
甲第七名,进士及第!
他想起母亲蹲在井边给他洗衣裳的背影。
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俭儿,好好读书”。
想起通济坊那间家徒四壁的小院里那根被他握得发亮的擀面杖。
想起那些捉钱令史堵在门口要搬东西的那天他咬着牙一步不退。
所有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了沈墨那张哭着笑的脸。
他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不停地抖,不是哭,是十几年的重量忽然被一只手轻轻拿开了!
不远处,一群寒门举子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个清瘦的年轻书生挤出人群,跪在地上,朝皇宫方向磕了三个头。
有人高声大笑,笑到一半变成了嚎啕大哭。
有人抱着同伴又蹦又跳,把帽子甩到了半空中。
那些穿青衫的、袖口磨出毛边的、考篮是借来的年轻人们,互相拍着肩膀,喊着对方的名字,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像在用尽全身力气告诉所有人:我们考上了!
而在广场另一侧,气氛截然不同。
世家子弟们聚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当然有人中榜,崔家、卢家、郑家、王家都有子弟名列前茅,占据榜首。
但总数不如预期,原本以为稳进前十的几个嫡系子弟被挤到了二十名开外,原本以为至少能中个同进士出身的几个旁支子弟翻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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