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
城墙顶部,锯齿状的雉堞(女墙)整齐排列,仿佛巨兽的脊背。
穿过幽深高大、散发着凉气的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已进入了城内。
林怀安让车夫稍停,他忍不住回头,仰望向那座屹立在巨大城台之上的城楼。
那是典型的明清重檐歇山式建筑,三层檐宇,覆盖着厚重的灰筒瓦,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朱红的立柱与门窗虽已有些斑驳,但依然能想见昔日的庄严气象。
檐下斗拱层层出挑,结构繁复精巧。最高层的屋檐下,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应是“西直门”三个大字,只是离得远了,看不真切。
城楼两侧,延伸出宽阔的城墙马道,与主城墙连为一体,上面隐约可见小小的、如同玩具般的士兵身影在巡逻——那是驻守此地的二十九军士兵。
这城楼,这城墙,自明代永乐年间扩建北平城以来,已在此屹立了五百多年。
它见证过蒙古铁骑的退却,李闯大军的攻入,八旗子弟的入驻,也经历过八国联军的炮火,直奉军阀的混战……它像一位沉默而坚韧的老者,饱经沧桑,却依旧固执地守卫着这座古城,维系着城内百姓心中那份关于“城”的安全与归属之感。
每日,无数人车从它身下的门洞穿行而过,谋生、探亲、买卖,它是这个城市生活最坚实的背景,是“北平”这个地理与文化概念最直观的实体象征。
然而今天,当林怀安的目光掠过城楼上那些荷枪实弹、穿着灰布军装、与这古老建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守军时,一个冰冷的问题,毫无征兆地撞进他的脑海:
如果日本人真的打过来,这城墙,这城楼,又能抵挡多久?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思绪。
他想起了历史书上读到的,1900年,八国联军是如何用猛烈的炮火轰塌了城墙,攻入北京。
三十多年过去了,火炮的威力只会更加可怕。
他想起了报纸上零星的战讯,日军在东北、在热河,是如何用飞机、重炮、坦克,摧枯拉朽般地击溃守军。
这古老的砖石结构,在现代化战争的钢铁与烈焰面前……
一年?
一个月?
还是……几天?
他不知道答案。
这个问题的沉重,瞬间压过了初见城墙的感慨。
城墙依旧雄伟,城楼依旧巍峨,但它们所能提供的心理慰藉,在那可能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