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已有了人气,挑担卖菜的、推车送货的、蹲在街边吃早点的,空气里混杂着煤烟、牲口和食物蒸腾的气味。
车子在温泉中学女中部门口停下时,王崇义已经等在哪儿了。
老人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灰布长衫,背着手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晨光透过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看见驴车,他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有关切,还有些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爹!”
王伦第一个跳下车,几步跑到父亲面前。
王崇义上下打量女儿,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一片草叶:
“瘦了,也黑了。”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的心疼藏不住。
“没瘦,结实了。”
王伦笑着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后面的林怀安。
这时其他人也都下了车。林怀安上前,恭敬行礼:“师父。”
王崇义看着他,点点头:“气色不错,看来这十几天没白熬。”他目光扫过其他六人,“都辛苦了。进屋歇歇,喝口热茶。”
女中部的院子比男生部整洁些,也多了几分柔和气息。
正屋的堂屋里,茶已经沏好了,是西山本地产的野山茶,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众人围坐,王崇义亲自给大家倒茶。
热气蒸腾中,半个月的疲惫似乎也散了些。
“北安河那边,都还顺利?”
王崇义问,目光落在林怀安身上。
“顺利。”
林怀安放下茶碗,“识字班开了十一天,有二十几个孩子坚持下来了。夜校也办了,来了三十多个村民。
铁柱、招弟几个学得快的,已经能认一百多个字,简单的账也会算了。”
“刘三呢?没再找麻烦?”
“明面上没有。”
王伦接过话头,“但我们下山那天,他弟弟刘四带人在山里堵我们,被怀安吓退了。”她把那天的事简单说了。
王崇义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茶碗的手紧了紧:
“刘家兄弟是地头蛇,你们这次让他们吃了瘪,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不过……”
他顿了顿,“你们做得对。对这种恶人,你弱他就强,你强他就怯。怀安那手‘空城计’,用得不错。”
被师父肯定,林怀安心里一热,但随即又沉下来:“可我们一走,北安河的乡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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