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君白起……”
这个名字从赵凌口中平静吐出时,雅间内温暖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
炭盆中跳跃的火光映在王离骤然紧绷的侧脸上,明暗不定。
窗外隐约的市声,似乎也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白起之死,在秦国崛起并最终一统这件事上,近乎成了一个禁忌。
对于以军功立身、世代为将的王家而言,这个名字所承载的,远不止是“人屠”的凶名与“战神”的辉煌,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警示。
祖父王翦,正是在目睹白起晚景之后,在灭楚功成,声望达到顶峰之际,选择了最彻底的急流勇退,上交兵符,闭门谢客,近乎自污以保全家族。
父亲王贲行事之谨慎,虑事之周详,无不透着这份历史教训留下的烙印。
而王离自己,自幼聆听的家族教诲中,“谦退”、“恭谨”、“不矜功”……
整个王家,确实将“明哲保身”四字,连同对白起命运的敬畏,深深镌刻进了家族的灵魂深处。
这在乱世或王朝初期,或许是保全富贵,延续门楣的明智之举。
然而,在赵凌的蓝图里,他需要的不是谨小慎微,时时虑及退路的老成之臣,而是锐意进取,敢于任事,能与他一同开拓新时代的良将。
王离年轻,有潜力,家学渊源,却也被束缚住了心性。
若不打破这层心障,王离或许永远只能是王翦之孙、王贲之子,难以再进一步。
这个结,必须解开,就在此刻,在这看似随意的酒席之间。
赵凌的目光清澈而平静,直视着王离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悸。
他没有给王离太多思考的机会,问题直接剥开了一切委婉的掩饰:
“你可知,武安君……因何而死?”
“嘶——”
王离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虽轻,在这寂静的室内却清晰可闻。
他握着酒樽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问题……如同一声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怎么回答?
按史书的公开记载?
按祖父私下唏嘘的感叹?
还是按朝野心照不宣的默认?
无论哪种,似乎都绕不开那个最危险的词汇。
赵凌将他的迟疑尽收眼底,眉梢轻轻一挑:“此处仅你我二人,窗扉紧闭,言出你口,入我之耳。兄长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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