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这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了?”
周芙赶忙放下茶盏,垂首回道:
“只是惋惜姜师弟。即便有一缕‘壬水重浊气’克制隋长老的丁火修为,也不过增添两成胜机罢了。
他孤身去观缘峰,怕是九死一生。”
柳焕语气淡得似湖面的烟岚,听不出喜怒:
“徒儿,姜异身死,你才好活。
隋流舒一条命,除去搭进去杨峋、姜异两名‘行凶祸首’,还要外加赤焰、养魂、采药三座峰头,方能让先天宗高抬贵手。”
周芙默然不语,心下了然。
掌门栽培她这么多年,灵资灵材从不短缺,让一介乡族野地的庶女,成为如今牵机门内峰的大师姐,执掌至功院。
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帮师父了结隋流舒,取回那半份法脉符诏。
那缕壬水重浊气,本是柳焕留给自己的杀招。
“师父。”
周芙陡然改了称呼,抬眼看向柳焕,沉声道:
“牵机门若没了四座峰头,山下坊市的门面也得关停,众多凡役无处安身。便是将法脉符诏凑齐,怕也如同虚设了……”
柳焕忽地大笑道:
“傻徒儿,你还不明白么?你以为我要除隋流舒,只是因他觊觎柳家祖业,动过改李代桃僵的篡夺心思?”
周芙微怔,眼中充满疑惑。
难道不是如此吗?
柳焕端起茶盏,却未饮,只轻轻地把玩着:
“我只想拿回那半份法脉符诏罢了。
想我三十岁前,所过日子无非八字概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我叫隋老贼为‘干爹’,每日晨起便去观缘峰请安,侍奉身前端茶倒水,比他亲女儿还孝顺!”
柳焕顿了顿,又将茶盏压下,瓷盏与木案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那老贼最爱玩弄人心,摆那恩威并施的架子,借着我犯错由头,动辄就罚跪打板子。
只因杀了个阴傀门的内峰弟子,惹恼了他,便被逼着当众跪在观澜峰启功院外,做那摇尾乞怜的模样,磕头求‘干爹’原谅……”
柳焕说到此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寒凉,仿佛在讲旁人的旧事:
“那时我心中恨火如炙,恨不得与隋老贼拼了!可我终究隐忍住了,我父亲临终前交待过,必须熬到隋老贼冲击练气十重之日。”
周芙并非初次听见柳焕提及这段恩怨纠葛,但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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