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安稳度日,待陛下出关。
如今看来。
他错了,错得厉害。
眼前这帮江南的官僚、士绅、巨贾,比他更早看清局势,抢先入了这「释道」之局。
若真让他们一手推动预言应验,待到陛下出关论功行赏,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他高起潜这二十年的安稳,在陛下眼中,又与尸位素餐何异?
想通此节。
高起潜心中那点疑虑瞬间被强烈焦虑取代。
「原来如此————诸位大人当真是辛苦了————咱们还等什麽?该议什麽,该如何做,不妨这就开始?」
张之极见他态度转变,眼中掠过一丝满意:「高公公莫急,还差一人未到。」
他抬眼估摸了下殿外天色:「约莫还需半个时辰————」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雨幕中。
白面黑袍人跨过门槛,走入殿内。
对四面八方投来的或惊讶、或审视、或不满的目光恍若未觉。
张之极愣了一下,才道:「怎提前来了?明明每次都会迟到。」
白面黑袍人停下脚步,微微抬头,站在大殿中央。
纯白面具光滑一片,无眼无口,自有漠然的压力弥漫开来。
「重要吗?」
高起潜心中惊疑,忍不住出声问道:「这位是?」
张之极看向白面黑袍人:「高公公你也认识,何不取下面具,以真容相见?」
白面黑袍人静立不动,对张之极的话毫无反应。
张之极眉头微皱,正要再言,钱谦益抢先一步开口:「国公,他身份特殊,为防万一,真容留待最後再显露不迟。」
张之极看了看钱谦益,又瞥了眼沉默的白面黑袍人,认可了这个解释:「确实,面具一旦摘下,【伶】道法术就破了。」
此时,右侧座中的马士英冷哼道:「故弄玄虚。」
白面黑袍人仿佛没听见一般,自顾自走到右侧最末,一个空着的陪坐圆凳。
白色纸面具————就是他灭了侯府?
高起潜疑惑地收回目光。
马士英对白面黑袍人的反应明显不满,却也不再纠缠,面向众人道:「人既已到齐,闲话少叙。先从「离火燃因果」议起。」
马士英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这句预言,究竟该如何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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