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通明,雕梁画栋,依旧富丽堂皇,却透着一种死寂的冰冷。
他的目光从那些吓得瑟瑟发抖,跪伏在地的仆役身上扫过,从厅堂的匾额、廊下的灯笼、院中的假山石上一一掠过。
一时间,往事如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他仿佛看到新婚不久,贾氏巧笑嫣然,为他斟酒添菜,眼中满是柔情。
看到当年初见李固,对方衣衫褴褛,即将冻毙饿死于路边,被他捡回府内时那感激涕零,誓要当牛做马的模样。
看到自己痴迷武艺、广交豪杰时,贾氏虽有怨言,却依旧默默忍受,打理家事的背影。
又看到李固逐渐掌管家中大小事务,办事得力,自己对他越发看重信任......
随后,画面陡然变得狰狞!
那是阴暗牢狱中的鞭打,是公堂之上,李固、贾氏两人颠倒黑白,丑恶无比的嘴脸。
是漫天污水泼来而无人理解,
是这一路逃亡的艰难和屈辱......
最后,所有画面定格在眼前,两具无头尸身倒在血泊中,将往日的一切,统统斩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卢俊义突然开始放声大笑!
笑声起初低沉,渐渐变得高昂,最终直接化作一阵狂笑,在满是人,却显得空旷的庭院中回荡,震得梁柱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笑声中,包含着卢俊义压抑已久,太多的情绪。
有手刃仇敌的快意、家破人亡的悲痛、被至亲背叛的愤怒、看透世态炎凉的寂寥,
更是充满着和过去一刀两断,破而后立的决绝!
他笑得直至眼泪流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落而下。
许久后,笑声才渐渐停歇,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和粗重的喘息。
卢俊义缓缓转过身,他迈动脚步,脚下传来黏腻的触感,是尚未凝固的鲜血浸湿他的鞋底。
他低头看一眼,暗红色的液体正缓缓蔓延。
他没有避开,反而用力踩了踩,仿佛要将这份血腥与污秽,连同过往的一切孽债与伤痛,都深深踩进泥土里,与其彻底告别。
再抬起头时,卢俊义眼中的迷茫与疲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锐利,如同被烈火淬炼过的精钢,寒光四射,坚不可摧!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燕青、蔡福、蔡庆,以及那些跟随而来的梁山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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