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混着呗。”
魏瑕说:“不娶媳妇?”
他笑了:“谁跟我?灾星一个。”
魏瑕没笑,他看着他,眼睛亮得扎人:“你不是灾星。”
柳长江愣了一下,然后他岔开话,说别的去了,但那句话他记住了,你不是灾星。
这辈子头一回有人跟他说这个。
那天夜里他躺在地下室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老大说我不是灾星,那我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老大说的,他都信。
相亲的地方在张婶家里,姑娘是隔壁镇上的,姓周,比他小三岁,圆脸,看着老实。
张婶给倒了茶,介绍了两句,就借口出去了,留下他俩坐着。
柳长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辈子没跟正经姑娘说过话,他看着那杯茶,茶叶在水里浮着,一根一根的,姑娘也不说话,低着头,抠手指甲。
坐了有一炷香的工夫,姑娘开口了,问他做什么的,他说没做什么,瞎混。
问他家里几口人,他说没家里,问他在骆丘待多久了,他说好几年了。
姑娘就不问了。
他也就不说了。
又坐了一会儿,姑娘站起来,说:“我回去了。”
他点点头。
姑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他说不上来,可能是好奇,可能是别的什么,但他没问,他只是坐着,看着那杯茶,茶叶已经沉底了。
张婶后来跑过来,问他咋样。
他说不咋样,张婶说人家姑娘说你人看着还行,就是话太少,不知道你心里想啥。
他说那就别想了。
张婶叹口气,说你再考虑考虑,我给你再找。
他摇摇头,走了。
那天晚上他又去了后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去。可能是想跟魏瑕的爹妈说说话,可能是想跟魏瑕说说话,他坐在那两个土包旁边,掏出带来的酒,洒在地上。
“叔叔阿姨,我今天去相亲了。”
他说完,觉得自己挺傻,跟死人说什么相亲?
但他还是说了,他说那姑娘长什么样,说什么话,怎么走的。
他说自己一句话都没说好,把人家晾那儿了,他说张婶还骂他,说他不争气。
说着说着,他忽然笑了。
“老大,你听见没?我去相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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