币。
下葬那天没有棺材,用草席裹着埋了。
我在坟前跪了一夜,没哭。
眼泪在佤邦是奢侈品,你得有东西才流得起。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戾气和恨意。
父亲在我十四岁时彻底疯了。
他把最后一点理智也吸进了烟枪里,开始认为我是来讨债的鬼魂。
他打我时不再骂人,只是喃喃自语,说要把鬼赶出去。
有一次他用砍柴刀背劈我的头,血糊住了我的左眼。
幸好没瞎。
不然我还怎么长大。
我在十五岁那年离开了家。
走之前,我去看了父亲的烟友,那个打断他腿的毒贩。
我在他的水缸里下了整整一包老鼠药。
三天后,寨子里传出他暴毙的消息。
我没回去看父亲,他没了供货人,会比死更难受。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份孝心。
1997年,我十七岁,已经在边境线上活了三年。
偷渡、跑腿、当眼线,什么都干。
我学会了用刀,学会了在夜色里走路不出声,学会了辨别二十种不同的毒品纯度。
我见过八岁的孩子被注射海洛因,见过怀孕的女人用身体运毒,见过老人为了孙子的药钱吞下五十个毒品胶囊。
佤邦的每一寸土地都浸着毒液,每个人都在腐烂,只是速度不同。
然后1998年的雨季,我遇到了何小东。
那是在勐波镇的一个废弃寺庙里,我们七个年轻人聚在一起。有人提议抢一次毒贩的运输车,有人说不如直接投靠政府军。
“吵什么。”
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个男人靠在门框上,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短发往下淌。
他看起来又老又狂暴!
但我总感觉,这小子比我大不了多少。
这个人眼神里有种东西,不是佤邦人眼里常见的麻木或疯狂,而是一种清醒的锐利,在这片地区,我很难见到这种人,这种总是昂扬到极致的眼神。
这个小子,很不错。
“抢一次车能怎样?够你们吃个把月,然后呢?”
他走进来,雨水在布满灰尘的地上印出脚印,“投靠政府军?他们和毒贩穿一条裤子,你们不知道?”
“那你说怎么办?”我问。
我的手按在腰后的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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