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敌了太久,孤身一人了太久,除了食欲,其余的欲望和感知都被模糊成了背景。
世界给他的大部分伤痕和小部分确幸都被他慢慢淡忘,像沙漏里的流沙无声流尽,只剩下那些理所当然的道理会留下浅浅的痕迹。
他十分不在乎他人,所以把固有的疼痛混乱地当作自己的所有物,他人的伤痕无法唤醒他的痛感;同时,他也十分不在乎自己,所以疼痛会被随手扔掉,只保留习惯和经验。
他和外界乃至世界的隔离,都太严重,只剩下剑与剑相击时的一点震颤。
他注意到朝晕的沉默,以为那是没听懂的意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也不懂,你不要问了。”
又想到了什么,应青致脸上忽地绽开了一丢丢的兴奋,他压低了声音,道:“不过我知道那叫什么了。”
朝晕看着他,轻声问:“叫什么?”
他得意道:“冻疮。”
朝晕微微笑了声:“哇,我都不知道。”
应青致安慰她:“我也是才听说。”
也或许不是才听说,只是才在意。
他把手伸向怀里,在朝晕探究的目光中,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小罐膏药,冲她扬眉:“看,我还找到了这个,说可以治冻疮,我买来了。”
他转着这罐膏药,语气惊叹得像是个孩童:“原来还有这种东西,是不是只有明州有?真是稀奇。”
朝晕试图露出个笑容打趣他一下,但是发现笑不出来。
她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透过他的瞳孔,她想知晓最是孤单脆弱的儿时,他到底是如何度过的。
也是熬一阵子便好了吗?
她眼睁睁地看着应青致把她的手放置膝头,他有些笨拙地剜下一点膏药,轻轻涂抹上她的伤口。
像羽毛挠在冻疮的裂口上,痒底下又泛出针尖似的疼。那疼痒之下,又生出一股陌生的麻,从手背窜至小臂,最终,在她心口最深处,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四下倏然静极,她的声音响起,缓缓的、低低的,像一场梦:“你疼吗?”
应青致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他抬眸,不解问:“什么?”
他正正落入了朝晕的眼睛,落入风暴中央。
一瞬间,记忆中她的眼眸纷至沓来。她总是内敛的、收束的,除了扎根的倔强和有时微浅的笑意,他似乎没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更不用提如今这般柔软的、汹涌的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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