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语气带着几分了然:“黑王死后,残存的龙类多以‘弃族’自称,意为族群不再受世界的眷顾,被放逐于时代的边缘。”
“可真正的事实却是,早在文明诞生之前,早在它们懵懂地开始仰望星空、试图镌刻下属于自己的第一道痕迹之前,它们在那创造者、那血脉源头的眼中,就已经被定义为了‘消耗品’,能够随意丢弃。”
“‘弃’并非后来对谋逆叛变的惩罚和诅咒,而是龙类作为被造物的、与生俱来的属性,它曾被白王以偌大的努力短暂地掩盖、‘移除’,却又在岁月变迁逐渐中恢复了往常。”
“是礼物,也是枷锁;是力量,也是标价。”
君王的声音平静地接上:“尼德霍格方才的对话,将这点彻底挑明,几乎让巫女的信念幻灭,但她也因此,触及了另一重本质。”
……
“你教导龙类,讲‘空性’,讲‘无常’,讲万法缘起,性相皆空……这些道理,你自己,不会不信吧?”尼德霍格看着巫女,不厌其烦地解释,像是在引导迷途的孩子看清真相:
“‘龙’这个概念,与‘山’‘海’‘风’‘火’有何本质不同?皆是现象,皆是聚合,皆在流转。”
“所谓个体的生灭,族群的兴衰,文明的更迭,都不过是那宏大‘太一’流溢与回返过程中,微不足道的涟漪……没有什么值得特别珍视,也没有什么不可舍弃。”
“你悲悯一片雪花的消融,却可曾悲悯水汽聚合成雪花的那个瞬间?”
“你的悲悯,究竟是基于现象本身的‘价值’,还是基于你自身认知局限所投射出的‘标签’?”
“血裔回归我身,从虚幻的、暂态的现象,转化为‘实在’,在绝对精神中获得永恒——这难道不正是你,用我的这只眼睛,所‘看到’的、所试图阐述的世界真相之一面吗?”
巫女怔住了。
是的,她看到了。
在神之瞳的视野里,每一条龙的本质,都是元素的特定排列组合,是权能的临时载体,是尼德霍格这“绝对精神”在现象界的投影。
就像一棵树上的叶子。
春天萌发,秋天飘落,化为泥土,滋养根系,来年又生出新的叶子。
叶子会认为自己是独立的个体,但树知道,它们都是自己的一部分。
“把龙类视为理性与历史的载体,无疑是一种愚蠢、可笑的偏见。”
尼德霍格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中透着几分讥诮,句句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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