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安慰了几句,正欲离开忙事业,不料,皇帝却来了。
上一刻还没精力交谈的徐阶,一见皇帝,顿时精神抖擞起来,甚至都能坐起来了。
不让儿孙哭的他,比儿孙哭的还凶……
八十多岁的人了,哭得却像一个孩子,拉着皇帝手涕泗横流。
朱翊钧只好哄道:“徐卿这是何故?”
“臣感动,臣惭愧……”徐阶泪流满面,“徐阶残躯一副,再不能为国为民效力,为皇上效忠,却劳皇上为了臣不辞劳苦,臣……不忠不孝啊。”
朱翊钧温和道:“爱卿如此,倒是令朕无所适从了,爱卿为国操劳了大半生,今身体抱恙,朕又近在咫尺,岂有不来之理?”
闻言,徐阶的哭声小了些,眼泪也止住了些。
他抹了抹眼泪,抬起头,用他那浑浊的双眼瞧着朱翊钧,深情说道:“皇上,臣要去见世宗皇帝了。”
朱翊钧一下子也沉默了。
片刻后,
“到了那边,代朕向皇爷爷问安。”
徐阶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瞧向门口的儿孙,“都退下。”
一众徐家小辈只好退走。
徐阶收回目光,这才问道:“皇上,永青侯何时回来?”
“朕也不知啊。”朱翊钧吁了口气,“可能两年,可能三年,可能……五年。”
徐阶“嗯”了声,沉默了片刻,又问:
“皇上,皇子都还好吧?”
“都还好。”朱翊钧知道他在想什么,想说什么,遂道,“朕大度,是因为朕只能大度,今日徐卿看得到,昔年世宗皇帝又怎可能看不到?”
徐阶张了张嘴,默然颔首:“是啊,世宗皇帝那等圣明,又怎会看不到,怎会看不到呢……”
他豁然抬头,带着无比的憋闷:“就真拿李青没办法了吗?”
朱翊钧却是沉默了。
这话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良久,
“徐卿是不是认为……朕这是数典忘祖啊?”
“非皇上之过。”徐阶摇头,怔然道,“遇上这么个煮不熟、蒸不烂的铜豌豆,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再听“如之奈何”之语,朱翊钧更是心头沉重。
他蓦然发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棘手,情势超乎想象的严峻。
甚至,他这个万历皇帝,他这个朱明皇室,越是优秀,对李先生,对大明未来之变局,越是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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