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惊魂未定的恍惚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接二连三有其他船只从雾霭深处浮现。这些船或陷入鬼藻区不深,或虽残损却尚未倾覆,仍勉强浮于海面,甲板上满是苦撑待毙的幸存者。它们皆如胡静水的客船一般,被一股来自水下的无形巨力缓缓托举、推送,硬生生挤出了这片鬼藻盘桓、雾气弥漫的凶险区域,船身划过海面时,都拖曳出一道道避开藻群的尾迹。幸存者们趴在船舷边,望着渐渐远去的雾霭与青黑藻影,只剩劫后余生的虚脱与茫然。
忽有一声轰然巨响划破海面,一艘相对狭长的巡船,堪堪抵至鬼藻海域边缘,似是不堪先前藻丝缠绕与船体劳损,竟骤然解体——船身从中断裂,桅杆轰然倒塌,残破的船板、器械与落海之人一同坠入浑浊海中,激起大片水花与腥气。
万幸附近尚有几艘刚逃脱的船只,见状不敢耽搁,幸存者们当即忙不迭地抛出浮泡、套索,伸出长杆与挠钩,朝着落海者的方向奋力施救。有人趴在船边死死拽住套索,有人踮脚用长杆将挣扎的落海者往船边拨拉,混乱中满是急切的呼喊,落水者的呛咳声、器械碰撞声与浪涛声交织,在这片刚褪去几分诡异的海面上,透出一丝绝境中相互扶持的暖意。
而最靠近的是胡静水的客船,水夫们手脚麻利地拽过船舷旁备用的皮质浮泡,用力往海中抛掷,皮质浮泡被浪头撞得鼓鼓囊囊,在水面上颠荡起伏。行商打扮的两个汉子俯身攥紧粗麻绳套索,借着浪涛回落的间隙奋力甩出,麻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被狂风卷得偏了方向,反复三次才勉强套住一个挣扎的落海者。
“拽!使劲拽!”一人嘶吼着蹬住船舷凸起处,腰背绷如弓,粗糙的麻绳勒得手掌通红渗血,另一人俯身顶住他的后腰,两人合力将人往船边拖拽,浪头打来时三人皆被溅得满脸海水,却死死不肯松劲。
另一侧,书生扶着年迈老者靠稳栏杆,自己则捡起短杆递给水夫,又蹲下身安抚被救上船的孩童,用衣袖轻轻擦去孩童脸上的海水与泪痕。几位妇人也渐渐从惊恐中回神,有的帮着撕扯获救者身上缠绕的细碎藻丝——那些藻丝仍在微微扭动,需用力才能扯断,指尖触到黏腻的藻汁时忍不住瑟缩,却还是咬牙坚持;有的则拧干自己的裙摆,为昏迷的获救者擦拭脸颊、按压胸腹控水。胡静水虽额角流血、混身脱力,仍撑着舵杆指挥:“先救孩童与伤者!把船往稳处挪,莫要被浪卷回藻区!”
海鹘船上的苍衣军士虽未直接登船救援,却也并非全然旁观——他们站在船舷边,将几捆加固过的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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