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金色丹炉上的玄妙纹路,想必里头不知有多少冤魂呐喊,叫李曦明心中酸楚。
他叹道:
“我家两百年筚路蓝缕,可泣者多,独独先辈…筑基而成剑意,既不曾撞仙槛、堪无量,又不曾争机缘,偿恩怨,便死于炉中,昔年老人在时,我每每与之细谈,皆叹未能擒拿此妖,将头颅供奉先祖,如今大仇得复,将来,我也有脸面下去见老大人了!”
李氏两百年来死的人太多太多了,遗憾的也多,自己那位大伯李渊修也好,兄弟李曦峻也罢,可李家人也是冷静而克制的,面对这些人的陨落,从李玄宣的话中来看,更多是对大世相争、不得不为的遗憾与疲惫。
这是大争之世,李家人从迈出村口那一刻就明白了。
可李玄宣对迟尉与这只恶蛟的恨是奇特的,不止参杂了许多遗憾,更多的是对参渌馥那数百年如一日的无边血业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碾死了自家未来希望的愕然与憎恶:
‘你们…吃了他…怎么能吃了他…’
如今的李家,除了这位昭景真人,几乎没有人能回忆起这种心情了,他微微动着唇,低下头,静静看了几息,这才抬起手来,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轻轻触摸。
可与他料想的截然相反。
这丹炉通体光洁至极,里头正酝酿着一汪白莹莹的丹液,不见什么幽魂,也不见什么哀嚎,虽然以他的丹道修为能看出里头加了血气,却已经被特殊的真火千锤百炼,如同天然而成,映照在他眼眸中的只有清新至极的灵机。
白灿灿过分光明。
任由他神通在身,丹道惊人,莫说找出来两百年前的痕迹…就算是上一次练了什么丹,化了什么人,他也看不出一点。
这让李曦明低了低头。
他不曾见过李尺泾,对那位先辈的记忆,几乎都是那一位老人告诉自己的,如今来到了这坐化之地,试图从中寻找些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找到。
‘被炼成丹以后,自然是连一块骨头都不会留下的。’
此时此刻,李曦明突然慢慢明白了那老蛟的话,他并不觉得有多痛快,而是觉得难过,暗道:
‘不错…没人记得了,这样一个享用了数百年的无边血气的妖王,他当然不觉得是因为杀了当年那一家农户的儿子而陨落的。”
他微微侧脸,看向站在自己身边,沉默地注视着青塘的青年。
‘而是…因为杀了如今这一道望月仙族魏王的先辈而陨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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