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都能长出牵挂”。周胜往嫩芽上浇了点油罐里的菜籽油,油珠滚过芽尖,竟在地上渗出道浅黄的痕,像条往东方去的路。
石诺拿着张地图跑过来,上面用金蓝线标着密密麻麻的点:“周胜哥,你看!从荷兰到石沟村的‘和平花航线’画好了,每个点都要种颗菜籽,让线能踩着花走。”地图的边角绣着只蜗牛,壳上的纹路和“油罐墙”上的那只一模一样。“栓柱爷爷说,让这图跟着油罐走,走到哪,线就长到哪。”
周胜把地图贴在“油罐墙”上,用红绸固定时,发现图上的线和嫩芽的根须慢慢对上了,像早就描好的底稿。“这哪是地图,是线自己在画回家的路。”他忽然想起油坊的老账本,上面记着二十年前的交易,每笔都画着个小小的油罐,“当年的账,现在总算用线连清了。”
荷兰花农的妻子端来盘新烤的饼干,形状是油罐和鸟,上面撒着芝麻和郁金香粉。“孙子说这叫‘牵挂饼’,”她指着饼干上的纹路,“烤的时候特意对着‘油罐墙’,让香味能顺着线飘到石沟村。”周胜咬了口,芝麻的香混着郁金香的甜,在舌尖化成股暖流,像把两地的味都含在了嘴里。
中午,那个徒步去石沟村的年轻人发来视频,说已经和中国留学生走到德国了,在莱茵河畔种了颗菜籽,还遇到个会唱《河与油的歌》的老船夫。“他说要把咱们的故事刻在船桨上,”年轻人举着船桨笑,“让船顺着河往东方划,给油罐当开路先锋。”
周胜把视频投在“油罐墙”上,船桨的影子和油罐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只巨大的手在托着牵挂。“让石诺给他们寄点芝麻粉,”他对栓柱说,“撒在菜籽旁边,让根长得壮些,好快点接到‘油罐墙’的线。”
午后的风突然变大,“油罐墙”上的红绸被吹得猎猎响,两只蜗牛顺着“和”字往上爬,壳上的金蓝纹在风里闪,像两颗追着光的星。周胜忽然发现,蜗牛爬过的地方,红绸上的针脚开始发光,是二丫绣线里掺的荧光粉,“这是线在给蜗牛照路呢,”他笑着说,“知道它们爬得慢,特意亮堂点。”
花农的孙子带着群孩子来给油罐系红绸,每个孩子都拿着根线,线的另一头系着自己的名字牌。“这叫‘认亲线’,”少年举着线团喊,“让每个孩子都和油罐结门亲,以后就是和平花的守护者。”孩子们把线缠在油罐上,线团滚落在地,滚到“和”字中间,突然停下,像被什么吸住了。
周胜蹲下去看,见线团底下的土里,钻出根细如发丝的线,金蓝两色绞在一起,正往孩子们的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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