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名字。
议题简单得像一刀,可九团影子聚齐,三千年里也没有几回,上一回聚齐,是三百年前,那一回的议题,是围杀一个琴师,琴师死了,会散了,之后三百年,再没有值得九影同聚的事。
一团影子陈述已确认的情报,声音平平,像念一张旧账:第九十九代留名,灯为金色,前九十八盏同染,三千年未有之色,陈述完,影子的边缘晃了晃,退回原处。
陈述的影子擅长的事是消息,凡界九垓,它的眼线比密档司的档烛还多,它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过了三遍筛,可今夜说到“金色”两个字的时候,它的影形还是晃了一下。
情报里还有几样小东西:留名者是北境猎魂司末席,年十八,修为感魂期圆满,身边有一只灰猫,腕上有一根红绳,说到红绳的时候,隙里有一团影子的边缘极轻地颤了一下,谁也没看见。
陈述完,那团影子补了最后一个字:以上,皆验,验字出口,议题便算立住了,墟影会不议没验过的事。
另一团影子接话:“前九十八代留名后,皆在三年之内入墟赴死,碑自会空出,这一代,照旧处置?”
“照旧?”第三团影子冷笑,笑声被墟气磨得只剩气音,“他留了名,灯没变橘,变了金,碑认了他,和前九十八个不一样,照旧处置,是拿旧尺量新布。”
“旧尺量了三千年。”
“三千年量出来的,全是死布。”
影子们的争论没有起伏,没有高低。字句在“隙”里浮沉,像深水里互相碰撞的沉木,撞上了,各自退开,再撞。
争的不是杀不杀,是怎么杀,杀一个末席容易,一刀的事;杀一个碑上的名字难,碑认过的名,刀砍上去,先断的是刀,九使里都折过刀,折过的都记得。
有一团影子说,放他三年,三年后他自己会来,凡界的烬守者,向来是自己走进墟界的,另一团影子说,三千年里我们也是这么等的,等来的是第九十九盏灯变了色。
“死布”两个字落下之后,隙里静了一瞬,前九十八代,留名,入墟,赴死,三千年的旧例像一架上足了油的机关,每一代都严丝合缝地走进去了,第九十九代卡住了机关,卡得谁也说不准是哪个齿轮错了。
争论归于一个声音。
那声音自“隙”的最深处浮上来,不属于任何一团影,它响起来的时候,九团影子同时低了半寸,像一片被风同时压弯的苇。
那声音不辨来处,仿佛隙本身在说话,九使投影的声音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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