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重新凿过一遍。
影将。
三十六影之首,黑齿轮麾下,北境行动的总指挥。
三十年前,他的名字还刻在霜狼骑的忠烈碑上,霜狼骑第七任统帅,战死于北境大溃,全营四百一十二人,无一生还,朝廷赐了谥,萧氏宗祠堂给他上了香,每年冬至,霜狼骑旧部都要朝着北方敬一碗冻酒。酒要冻到碗面结一层薄冰,敬的人用掌心焐化了,泼在地上,北境人说,这样走的人才喝得着。
忠烈碑上的名字不会想到,三十年后,这个名字会从天的裂缝里走回来,带着一身黑霜。
他不是战死的,营里最后一个断气的人倒下去的时候,他还站着,他站在四百一十一具尸体中间,站了整整一夜,然后在第二天天亮之前,把自己交给了另一边的黑暗。
守了半生,守成一座空营,那一夜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守护这个词,是这世上最亏本的买卖。
这些旧事,霜狼骑的旧档里没有,旧档只记到“全营殉国”四个字,后头那半页,是被墟影会收走的。
黑齿轮的工坊替他把断旗重新箍好,把黑霜灌进他的甲缝,送他做了三十六影之首。
九使的位子没有他的名,他也不稀罕,名是活人的东西。
他的降临没有风声,只有霜,霜是他愤怒结成的实体,三十年的愤怒,冷得连空气都要让路。
残破的城墙头上,萧坼已经站了很久。
玄甲未卸,断剑·重锋拄在身前,白牙蹲在他身侧,一身白毛在风中纹丝不动,只有喉咙里滚着低低的吼声,一声压过一声。
影将抬起头。
隔着半里荒原,他的目光准确地落在城墙那道玄色身影上,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站在那里。
“萧家的小子。”
声音沙哑,像锈铁在石头上慢慢摩擦,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你祖父死的时候,比你有骨气。”
萧坼没有答。
他握着重锋的手紧了一分,剑柄上缠的旧布被攥出细微的声响,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动作,城墙上风大,吹得他甲叶轻响,他站在响声中央,纹丝不动。
白牙站了起来。
霜狼王后裔的瞳孔里燃起两簇冰蓝色的焰,它认得那身气息。
狼群的记忆比人长,血脉里刻着的东西不会被三十年磨掉:那是一头头狼背弃了狼群之后才会有的腐臭,混在黑霜下面,被风一丝一丝地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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