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金龟子再次重重地砸在玻璃上,甲壳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布莱恩感到一阵疲惫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难道这场倾尽无数人生命的浩荡革命,终究会像这只飞虫一样,在一次次盲目而惨烈的撞击中耗尽最后一滴血,最终无声无息地死在黎明前的窗台上?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胸膛深深起伏,肺里灌满了刺鼻的油墨味。
不。
那片花园就在那里。它真实地存在,绝非虚幻的泡影。
与其在这不见天日的阴影中默默腐烂,不如倾尽举国之力去撞碎这层壁垒。哪怕头破血流,哪怕粉身碎骨,阿德勒也要在人类的历史上,砸出这一声回响。
就在这沉重的思绪几乎要将他压垮时,一阵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如同一缕清风般吹散了室内的阴霾。
“进来吧。”
一位红色短发,容貌清秀的女孩,走进了这间压抑的权力中枢。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咖色亚麻风衣,脚下的黑色小皮鞋擦得一尘不染,连领口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索菲亚,布莱恩唯一的女儿。
“父亲。”索菲娅停在办公桌前一米处,双腿并拢,微微行礼。
布莱恩连忙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女儿面前。
看着这个完美继承了亡妻那头如火红发的女孩,这位铁血统帅的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愧疚与爱意。
“索菲娅,行李都整理妥当了吗?”布莱恩的声音刻意放得很轻,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父亲。
“报告父亲,一切准备就绪。”索菲娅站得笔挺,红色的短发随着她利落的点头动作微微晃动,“玛莎阿姨协助我进行了三次交叉检查。明早前往索伦纳姆的船票、身份凭证,均已按规定收纳在外套内侧的安全口袋中,随时可以出示。”
她是来道别的。
为了在严密封锁中撕开一道外交的裂口,也为了让这唯一的骨肉远离国内暗流涌动的凶险局势,布莱恩不得不做出这个残酷的决定——将年仅十二岁的女儿送往索伦纳姆留学。
注视着眼前这个小小身影,布莱恩喉头微动,心中有千言万语在翻滚。他想叮嘱她索伦纳姆雨季漫长,出门切记带伞;想嘱咐她异国的食物偏甜,要注意保护牙齿;更想告诉她,如果在外受了委屈,无论如何都要写信回来告诉父亲。
然而,这位能在三军阵前从容发号施令的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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