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刚才柳易繁说的那番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稳,没带什么情绪,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秦晖听得很明白,那不是建议,是通知。
以前他觉得柳易繁斯斯文文的,说话客气,态度温和,不像郑徽那样咄咄逼人。
郑徽每次来,催的都是产能、产能,还是产能,态度激烈。
但郑徽从来不碰长丰内部的管理事务。她不干预人事安排,不插手流程调整,更不可能过问员工思想动态。
她要的就是结果——东西做出来,按时交货,质量达标。
柳易繁不一样。
她今天这番话,已经不是“业务指导”的范畴了。
她在告诉他,长丰的管理层应该怎么想问题,应该在内部传递什么样的信号,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跃动新工。
郑徽还有一些那种双方平等的顾忌,柳易繁则完完全全是以上级的视角来下达指令了。
秦晖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拧开喝了一口,冰可乐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打了个轻微的激灵。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周副厂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办公桌前放下:“秦厂,这是下周的排产计划,你看一下。”
秦晖翻开文件夹,目光在表格上扫了一遍,点了点头:“行,按这个走。”
周副厂长没有立刻走,站在桌前犹豫了一下:“秦厂,今天那个客户来的时候,我听说他们问了价格的事?”
“问了。”秦晖合上文件夹,“柳总亲自回的。”
“那她有没有说……”周副厂长犹豫了一会,像是在找合适的词,“以后价格这块,是我们定,还是他们定?”
秦晖看了周副厂长一眼:“还是老样子,品牌运营那边定,我们按订单生产。”
周副厂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但秦晖注意到他转身时的表情,眉头动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晖靠在椅背上,把可乐放在桌上。
周副厂长这个表情,他看懂了,长丰的老人,心里还是觉得“轴承是我们做出来的,凭什么价格要别人定”。
这种想法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也不是靠一两次会议强调就能解决的。
他想起柳易繁走之前说的那句话:“这种情绪,你提前留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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