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菜的动作也随意,但一桌子同辈亲戚,却没一个能真正随意起来。
大家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笑声也收敛着,像是怕吵到谁似的。
偶尔有人想开句玩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了一句客客气气的家常。
对面坐着一个身家几十亿的人,穿得再随意,那也是几十亿。
桌上这些人,虽说没一个靠他吃饭,但心里都清楚,眼前这个穿着普通夹克的周开飞,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开五金加工店的周开飞了。
柳易繁彻底留在上海之后,周开飞和柳家亲戚之间的联系,自然而然就断了。
逢年过节,柳母偶尔还会给他打个电话,问候两句,他也客客气气地应着。
但和那些堂兄表姐、姑舅叔伯之间,就没有任何交集了。
大家都知道他起来了,身家几十亿,开飞金属的名头在江城市里,已经挂得上号了,随便手里漏订单个,养活一家小厂绰绰有余。
但大家也都知道他和柳易繁断了,不方便再联系了,既然没联系了,那也就不必再去攀什么关系了——贸然贴上去,反而显得难看。
所以这两年,大家一直保持着一种默契的距离:我知道你发达了,你也知道我还在原来的地方,咱们谁也不打扰谁。
但今天周开飞出现在柳易繁的接风酒席上,这个默契就被打破了。
同桌的几个同辈亲戚,心里的算盘已经开始拨动了。
坐在周开飞左手边的,是柳父大哥家的二儿子,在城南开了家广告公司,招了七八个人,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到手也就二、三十万。
他之前跟周开飞见过几次面,算不上熟,但至少说过话。
他给周开飞倒了一杯酒,自己也满上,端起来:“飞哥,好久不见了,我敬你一杯。”
周开飞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建平,最近生意怎么样?”
柳建平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赶紧接话:“还那样,小打小闹,混口饭吃。”
周开飞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把酒喝了。
柳建平也喝了,放下杯子,心里那股念头更强了一些——他还记得我的名字,说明他没把咱们这些人忘干净。
坐在对面的三表弟,叫丁磊,在经开区一家物流公司开车,一个月到手五六千。他媳妇在商场做导购,两口子加一起,月收入勉强过万,房贷压在头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看见柳建平和周开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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