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欠周开飞,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仗着旧情要东西。
如果他直接答应,她会更难受——那意味着她什么都没付出,就把一个价值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合同锁定了。
周开飞可以不在乎,但她不能不在乎。
她在沙发上坐到夜里十一点,站起来打开电脑,开始敲一份方案大纲。
方案的核心逻辑她想了一整晚:周开飞本身就是愿意持续供货的,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B轮的投资者相信,开飞金属愿意持续供货。
她凌晨三点睡下,早上七点就醒了,打开电脑继续完善,到上午十点,方案已经成形了。
她给郑徽发了一条消息:“有空吗?有个东西想让你看一下。”
郑徽回复得很快:“下午两点,我办公室。”
下午两点,郑徽接过那份方案翻了一遍,又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开头的核心条款设计。
“以原始投资额,向开飞金属定向增发一部分跃动新工资本的股份,以换取一份锁定全部原材料供应的长期合同。如果开飞金属在合同期内单方面终止供应,须按原始投资额出让这部分股份。”
郑徽看完了,抬起头:“理论上是有约束力的。只要合同里把供应量、价格上限、违约条款写清楚,在法律上就是有效的。”
柳易繁等着她的但书。
“但对周开飞是没约束力的。”郑徽合上方案,推回柳易繁面前,“他如果想终止,不会在乎这几千万的股份损失。他银行账户上的存款比这点钱多得多。你把股份锁在合同上,对他来说和没有锁是一样的。他如果不想供了,他不会因为几千万就继续供。”
“我们不需要让合同对周开飞有约束力。”柳易繁接话接得很快,“我们只需要让B轮的投资者相信,这份合同对开飞金属有约束力。”
郑徽愣了一下,然后她慢慢靠回椅背,目光在柳易繁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投资者看到的是一份白纸黑字的协议。”柳易繁说,“上面写着‘开飞金属承诺在五年内以不高于约定价格的价格,向跃动新工品牌运营公司供应不低于约定数量的原材料,否则必须以原价退回所有增发的股份’。”
“投资者不会去查周开飞的银行账户,不会去研究他的性格,不会去评估违约成本对他来说是不是足够高。他们只会看到一份签了字的合同,然后基于这份合同来评估跃动新工的供应链风险。”
郑徽沉默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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