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椅背上:“他卡验收,施工方就拿不到钱,拿不到钱,下面的班组就要闹。你说他们能不把他当大爷供着?”
唐晓雨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全过程咨询的主导权在陈昊华手里,设计、造价、监理、勘察全是他一支笔签字审核,施工方要想顺顺当当干活,绕不过他。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他收东西了。”唐晓雨说。
周开飞看了她一眼:“你看见了?”
“没亲眼看见,但施工方那个项目经理,上周请他吃了三顿饭。前天我舅车后备箱里多了一箱茅台,他说是朋友送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唐晓雨被他问住了。
怎么办?去跟舅舅说“你不能收人家的东西”?还是直接把他换掉?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哪条路都走不通。
那是她亲舅舅,从小看着她长大的。
她妈那边的兄弟姐妹里,陈昊华对她最好,她考上大学那年,舅舅自己工资不高,还硬塞给她三千块钱。
现在她翅膀硬了,反过来去教训舅舅?
这话她说不出口。
周开飞看她不说话,开口了:“这种事我见得太多了。”
唐晓雨抬起头看着他。
“我开五金店那些年,工地上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周开飞说,“甲方、乙方、监理、审计,层层叠叠,哪一层是干净的?你换掉小舅,换个人来,该收的一样收。区别只是收了钱,办不办事而已。”
“那也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让他赚这个钱?”周开飞打断她,“那我问你,你现在把他换掉,换个不认识的人来,人家就不收了?还是你觉得换个陌生人,比你自己舅舅更可靠?”
唐晓雨没法接话。
周开飞继续说:“这种钱给谁赚不是赚?何况是你亲舅舅。他在设计院熬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有个像样的项目落到手里,你让他一口汤都不喝,你觉得说得过去吗?”
唐晓雨低着头,手指在桌沿上刮了几下。
“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她声音低了一些,“但我就是难受。”
“难受很正常。”周开飞说,“但要因为难受就把你舅换掉,那就矫枉过正了。”
唐晓雨沉默了好一会儿。
“除非我俩能二十四小时钉在工地上。”周开飞补了一句,“不然你怎么换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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