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厂长收到这个消息,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打电话来的是他当年在机械局的老领导,现在退居二线当调研员了,平时联系不多,但逢年过节还会走动。
老领导说是听人提了一嘴,长丰那个孙厂长,上面有人在议,想让他去经信局补个副局长的缺。
“老孙,我就是给你透个风,你心里得有个数,得提前走动走动了,这个机会很难得,好几个人盯着。”
孙厂长握着电话,嘴上应着“谢谢老领导关心”,挂了电话之后,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
去经信局当副局长。
如果放在一年前,那是做梦都不敢做的事。
那时候长丰机械半死不活,账面亏空,设备老化,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他三天两头被管委会叫去谈话,回来就是一脑门子的官司。
但是现在,事情变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
混改之后,跃动新工投资是大股东,国资在董事会里的表决权占比不高。
按道理说,他这个厂长应该是被架空的,或者至少是处处受掣肘的。
但实际上呢?跃动新工投资那边,压根就没往厂里派过什么管理人员。
他们手里似乎也没有合适的制造业管理人才,只是紧紧抓住了财务。
除了财务外,对长丰的日常经营基本不怎么插手,大部分事务,还是他这个厂长说了算的。
还有一个以前不敢想的好处,自己的工资是按跃动新工投资的薪酬体系走的,比国资体系的工资高出一大截。
他现在只要能完成对赌目标,这三年的年薪能拿到五十万左右。
如果效益更好,收入还会更高,他以前在国资体系里干了半辈子,工资加奖金,一年到头也就十几万。
而经信局那个副局长的位置,级别确实是上去了,副处级。
但他在体制里泡了这么多年,心里清楚得很,副局长和副局长之间,差别大得去了。
最靠后的那个位置,不分管核心业务,不带常务,说白了就是个享受副处级待遇的办事员。
跟实权正科比起来,除了说出去好听点,退休待遇高点,实际工作中的话语权,真是不如的。
而且,自己一辈子是做企业的。
从车间技术员做起,到车间主任,到副厂长,到厂长,大半辈子都在跟机床、图纸、工艺流程打交道。
他知道怎么把一台坏了的设备修好,知道怎么跟供应商砍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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