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和付副主任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那份红头文件,一时都没说话。
心里那点滋味,有点复杂。像是自己家一直病恹恹、没人看好的孩子,突然有一天,被省城来的名师看中,说要带走重点培养。
一方面觉得松了口气,沉重的包袱终于有人接了;另一方面,又有点说不出的失落和酸涩,毕竟是自己地盘上的事,好不容易看到点翻身出成绩的苗头,果子还没熟,就要被别人摘走了。
可理智上,他们又清楚,这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长丰这个烂摊子,哪怕上次刘分管莫名其妙地把主要责任揽了过去,可每次工人讨薪、供应商堵门、银行催债,最后落到实处需要协调解决、头疼不已的,不还是管委会出面?
市里肯下决心接手,至少明面上最大的债权人市农商行不会再隔三差五跑来“沟通”了,维稳压力能轻一大截。
付副主任弹了弹手里的文件:“也好。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以后长丰是死是活,责任就完全不在咱们这儿了。”
张主任“嗯”了一声,没多评价,只是说:“通知长丰那边吧,让他们准备衔接。另外,告诉孙副厂长,项目前期工作不能停,按计划推进。”
“明白。”
两天后,另一份人事任免文件紧随而至。
李董事长被调离,安排到市里一个清闲的行业协会担任“顾问”。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给个位置,让他平安落地退休。
而孙副厂长,被正式任命为长丰的董事长,在党委书记到任之前,由他暂时主持党委全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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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徽到字节楼下给柳易繁发了条消息。
“我在你们楼下了,方便上来吗?”
柳易繁回得很快:“哪个门?我下来接你。”
“不用接,我直接上去,前台登个记就行。你工位在几楼?”
“37,靠窗那边。你跟前台说找我,她们会让人带上来。”
郑徽提着两杯奶茶进了电梯。
她们本科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系,柳易繁晚两届。
因为都是江城人,在上海算正儿八经的老乡。
入学的时候郑徽帮过柳易繁几次,找宿舍、借笔记、介绍社团,都是小事,但异地他乡的,柳易繁都记着。
郑徽从美国回来后,也在上海工作,两个人就又恢复了联系。
这次郑徽约她,说有个项目想聊聊,柳易繁直接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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