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丰终于要卖掉的消息传开了,震动最大的,当然是长丰厂子里那六百多号人。
消息没有正式文件,但瞒不住人。先是厂办几个消息灵通的科长脸色不对,接着财务那边有人私下传,说银行和管委会的人来了好几趟,谈的好像就是“重组”、“债务”这些词。
没两天,风声就漏到了车间。
工人们聚在休息区、机床边,三三两两地互相打听,语气里倒没有太多愤怒,更多是一种“终于来了”的麻木和隐约的期盼。
“听说了吗?厂子要卖了。”
“早该卖了!拖着有啥意思,工资都发不利索。”
“卖给谁啊?别又来个不靠谱的。”
“好像是做刀具那家,就那个‘开飞金属’,搞得挺红火。”
“私人老板啊?那以后规矩是不是就多了?”
“规矩多怕啥?能把工资按时发全乎,把社保给咱补上,让我天天加班都行!”
“就是,画了几年大饼了,屁用没有。来点实在的比啥都强。”
对大多数一线工人和技术老师傅来说,厂子姓“国”还是姓“私”,区别不大。他们靠手艺吃饭,最实在的诉求就两点:活能接着干,钱能按时拿。
如果新老板真能把拖欠的工资和社保补上,哪怕规矩严点、考核多些,也不是不能接受。
真正暗流涌动、人心惶惶的,是办公楼里。
特别是那些中层干部,各部门的科长、主任,以及几个副总。
小会议室里,烟雾比平时浓得多。
生产科的刘科长狠狠吸了口烟,“说是零对价收购,资产债务一起打包。开飞金属那边接盘,承担债务,补发拖欠,接收工人。”
“条件呢?对我们这些人,怎么安排?”质管部的王主任问,他四十多岁,在这个位置干了小十年。
“没明说。”人事科的张科长摇头,他消息相对灵通些,“但按这种私人企业收购的惯例,肯定要‘优化’管理层。能留的留,不能留的……要么调岗,要么买断。”
“优化?”一个副总支吾了一声,脸色不太好看,“咱们在长丰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说优化就优化?”
“老李,现实点。”刘科长打断他,语气有些疲惫,“现在不是讲功劳苦劳的时候。厂子资不抵债,咱们就是败军之将。新老板来了,用自己人,天经地义。能给你个位置留着,就算客气了。”
“我听说,开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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