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飞坐下,客厅里,柳父和周开飞聊着厂里的事,话题大多是年节间的琐碎。
柳易繁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剥着橘子。
“听我妈说,你去年没少折腾,开了间五金加工厂子?”柳易繁忽然开口,目光转向周开飞,语气平常,像是随口一问。
“嗯,离这边不远,就在经开区。”
柳易繁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那挺好,稳定下来,比原来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强。现在有多少人了?”
“三四十个吧,年后还得再招点。”
“三四十人……”柳易繁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职业性的评估,“在江城,这个规模的厂子,算是能站住脚了。营收能到多少?一个月有五十万吗?”
她问得很自然,是那种圈内人快速评估一个项目基本盘时会问的问题,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但没什么恶意,纯粹是在她日常接触的案子里,这个数字实在太小了。
周开飞没直接回答数字,只是含糊地说:“还行,比去年好点,能发得出工资,也有些盈余。”
柳易繁听了,没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目光又转回电视。这个回答很符合她对“江城一个小五金加工厂”的预期——能活着,略有盈余,大概就是极限了。
柳父在一旁,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插话。
柳母端着新沏的茶壶过来,给周开飞续上水,接过了话:“小周这孩子踏实,做事稳当。他那厂子,我听老陈说,东西做得扎实,好些大单位都认。”
“妈,哪个老陈?”柳易繁随口问。
“就你陈伯伯,开发区税务局那个,你爸的老同事。”柳母一边说,一边给丈夫也添了点水,“上次还打电话来,说小周厂子效益好,纳税积极,是个模范户。”
柳易繁笑了笑,没太当回事。税务局的夸奖,在她听来,更像是一种对“守法小企业”的鼓励,跟真正的商业成功是两码事。
她所在的世界,评判标准是增长率、市占率、融资额。
“对了,”柳易繁想起什么,看向周开飞,“你现在主要做什么产品?还是五金件那些?”
“主要是标准工业刀片,也给一些厂子供货。”周开飞说。
“工业刀片……”柳易繁微微蹙了下眉,这个品类太传统,太“实”了,完全在她熟悉的互联网、新消费赛道之外,她甚至无法快速在脑子里建立一个价值模型,“这行业……门槛高吗?利润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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