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飞对着空荡荡的厂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把能想到的人过了一遍,却发现没几个人可选。
他家老头子那辈是四代单传,父系这边,他连个走得近的堂亲表亲都没有。父母在他小学二年级时离的婚,母亲后来嫁到了外省,母系那边的舅舅姨妈,多年不走动,早就谈不上亲近。
身边的人在脑子里过筛子似的滤了一圈,最后竟发现,最亲近、最知根知底的,还是柳父柳母。
过去那七八年,他是实打实地把二老当未来丈人丈母娘处着,逢年过节,家里有事,从来没缺过场。
这叫什么事。周开飞扯了扯嘴角,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心里那点因为人手短缺生出的烦躁,不知不觉就绕到了柳易繁身上。要是没分手……这念头一冒出来,就有点压不住。
要是没分手,现在就是现成的夫妻店,赚的……不见得就比她在字节加班熬夜挣得少。
关键这是自家的东西,从无到有,一点一点垒起来的事业。和给别人打工,终究不一样。
这念头带着点迟来的、没什么道理的怨气,在他心里打了个转,最终还是沉了下去。
他甩甩头,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事。出纳的人选,看来短时间内只能外招,但得设好规矩,账目清晰,权限卡死。
不能再这么含糊下去了。
思来想去,周开飞最终拿定的主意,多少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将就。
他把代记账公司的合作停了,一个月三千块,请柳母来厂里兼职做会计。柳母内退前在单位就是干财务的,退下来后也没闲着,一直有帮两三间小公司兼着做账,熟门熟路。
她经手的账目,周开飞心里总是比外人踏实的。
大账让会计管着,再另外社招一个年轻出纳,只负责日常现金收支,以及社、医保这些琐碎事项。
钱账分开,权限卡死,这样不容易出岔子。一个月逼近三十万的流水,该花的钱不能再省了。
这么安排,最大的麻烦,是又跟柳家绕到了一起,有点藕断丝连的意思,可眼下实在没有更稳妥的法子。
周开飞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先这么将就着,走一步看一步吧。
隔天,周开飞给柳母打了个电话。
“丁姨,我开飞。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柳母在电话那头应道。
“厂里现在流水大了,代记账那边有点顾不上,我想找个靠得住的会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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