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谢谢,太破费了,下次别买这么贵的。
语气温和,但隔着电波,他能听出那种小心翼翼的、不想欠下太多的疏离。
朋友有时喝酒,会拍着他肩膀,话里有话:“开飞,上海那边,世界太大了……你也别太实心眼。”
他闷头喝一口啤酒,喉咙发苦,没说话。
其实自己心里清楚,这话是对的。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他也琢磨,自己这算啥?供个在上海读研的女朋友,听上去像旧社会供少爷读书的丫鬟,辛辛苦苦,等少爷学成,还不知道有没有自己的位置。
可八年了。从穿校服到现在,他整个能称得上“青春”的日子,都和这个人绑在一起。放手?好像也没那么容易。更像是一种惯性,拖着往前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他起身,走到角落的洗手池,拧开生锈的水龙头,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到汗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晚上要接机,不能穿这身沾着铁锈和焊灰的工服。
他上楼,从简易衣柜里翻出件还算干净的浅灰色短袖POLO衫,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都是前年买的,有些旧了。
换好衣服,他看了眼抽屉上的锁。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床底拖出那个工具箱,打开,把那个冰冷的黑方块用一块干净的旧绒布仔细包好,再塞进工具箱最底层,重新锁好,推回床底。
这东西是他的秘密,也是他刚刚冒出一点火星的念想。
在它真的能改变什么之前,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柳易繁。
他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那点可笑的自尊,不想让她觉得,他只能靠着这种“天上掉馅饼”的运气,才能拉近一点和她的距离。
做完这些,他坐在柜台后的旧椅子里,点了根烟。
烟雾还没散尽,阁楼里蒸腾的热气就层层裹了下来。后背的汗衫很快又贴在了旧椅子的塑料靠背上,黏腻腻的。
头顶那台老旧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搅动的风都是热的。
周开飞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真是热糊涂了。
昨晚捡了那个盒子回来,心神不宁,居然硬生生闷在蒸笼似的阁楼里,汗流浃背地琢磨了一宿,因为舍不得那点电费,连空调都没开。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床底那个位置。隔着地板、杂物、工具箱和绒布,一种微妙的、冰冷的“联系”依然清晰。他小心翼翼地,在脑子里念了两个字“激活”。
念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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