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灏把第二十三份商业计划书递过去的时候，对方连翻都没翻。
那人叫马诚，某沿海创投的合伙人，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百达翡丽，办公室落地窗外能看到半个江湾。他接过计划书，只扫了封面五个字——海洋飞船1号，手腕一抖，纸张打着旋儿落进桌角的黑色垃圾桶里。
“江先生，“马诚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我入行十四年，见过说造飞行汽车的，见过说造量子计算机的，见过说能跟外星人谈判的。你这个——'深海飞船'，三百米以下自由航行，复合耐压壳，八百万做样机——属于我见过最礼貌版本的天方夜谭。“
江灏没动。垃圾桶里的计划书露出一角，A0图纸缩印件上，“海洋飞船1号“的轮廓像一条搁浅的鱼。
“前面二十二家，也是这么说的？“他问。
“前面二十二家里，有十七家根本没让你进门，前台就把你拦了。“马诚笑了笑，“剩下五家，两家跟你聊了十分钟套完技术路线就送客，两家把计划书留下来说'内部评审'之后再没消息，最后一家——“他指了指垃圾桶，“跟我一样。“
江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通讯录里“投资人“分组，存了二十三个名字。微信聊天记录从两个月前开始，最早一条是魏青山那个老战友赵总的助理回的：“赵总出差，计划书先发来看看。“他发了，对方已读，再没下文。
他跑过的机构名单长得像耻辱柱：
七家主打“硬科技“的VC，听完3000米自由航行，第一句都是“你跟'蛟龙'号什么关系？“——得知他被七〇一辞退，话题终结。
三家产业基金，盯着“市场前景“那页问：“深海采矿牌照你有吗？油气运维你有母船吗？“江灏说都没有，对方说那你的载具造出来租给谁。
两家政府引导基金，明说“深海科技“是热点，但只投已有样机或军工转民用的团队，江灏的样机还在车库里炸了七次。
还有一家做“海洋经济产业园“的，合伙人听完眼睛一亮，说：“飞船概念好，能不能先做观光版，下潜五十米就行，景区投放，回本快。“江灏说我要的是3000米，对方说“三千米那是国家的事，你一个被开除的设计师折腾这个干嘛“。
最恶心的一次，是半月前那家“蓝汐资本“。
约在咖啡馆，对方是个年轻投资经理，戴圆框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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