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三刻,落霞坡通往卧虎原的行军路上。
破虏军残部与虎贲骑残部合兵一处,无声东进。幻夜幽影蹄下沙石虚化,不扬尘土。队伍最前方,战天穹骑在幻夜幽影之上,重剑横于膝前,虎目始终盯着卧虎原方向。月光下,远方地平线上火光冲天,闷雷般的震动一波接一波传来。
队伍中段,一辆临时扎成的担架上,赵承阳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钱万万第一个察觉。他策马靠近担架,低头看去。赵承阳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到渗出血丝,额角那道旧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眼皮剧烈颤动,像是被困在噩梦里醒不过来。
“阳哥。”钱万万翻身下马,伸手按住赵承阳的肩。
赵承阳猛地睁开眼。
瞳孔中先是一片混沌的暗红,像未烧尽的炭火在灰烬中忽明忽灭。目光毫无焦点地扫过天空,扫过钱万万的脸,扫过周围幻夜幽影的幽绿瞳孔,然后骤然收缩。他双手猛地抱住头颅,整个人弓成一团,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阳哥!”钱万万一把扶住他,回头嘶声喊道,“穹叔!铮哥!”
战天穹在前方听到喊声,勒马回转。他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担架旁,重剑往地上一插,蹲下身来。战云铮也从队伍后方策马赶到,断枪拄地,单膝跪在担架另一侧。两人一左一右将赵承阳按住,钱万万扶着他的后颈。
“承阳!”战天穹声音沉而急促,“听得见吗?”
赵承阳的嘶吼渐渐平息,双手从头上滑落,被战天穹一把攥住。他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过了许久,那双眼睛终于重新聚焦,暗红的余烬褪去,露出底下一片浑浊而疲惫的褐色。
“穹……叔。”他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见。
“别说话。”战天穹按住他,“你识海刚开,神魂不稳——”
“来不及了。”赵承阳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战天穹的手腕。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战云铮和钱万万同时按住他的肩,他却硬生生撑起了上半身。
“穹叔。”他盯着战天穹,褐色的瞳孔深处有暗红余烬闪烁,“四皇子……只是朝堂夺权的明棋。暗地里的推手,不明。灵儿姐两月前来信,此战颇多蹊跷,幕后推手查不出来。”
战天穹瞳孔微缩。
赵承阳喘了一口气,声音断断续续:“你现在……即刻带三万人马,隐匿在中军后方。待时而动。”
他颤抖着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灰色石子,塞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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