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七妈就搬去附近的大圣庙常住。庙宇不在我们本村,但距离不算远。那座庙香火很旺,传说十分灵验,经年累月香火钱积攒下来,原本只有一间殿宇的小庙,慢慢扩建到十几个大殿。一年四次庙会,也是我们小时候最期盼的热闹日子。
七妈对外说,守庙是为了忏悔罪孽,替子孙积攒福报。可村里人私下议论,或许也是心中恐惧,唯有守在庙里,才能寻得一丝心安。
庙里的庙祝,有一晚做了个怪梦。梦里看见大圣偷吃仙桃,王母提前在仙桃中下了药,大圣吃下之后口吐白沫。庙祝惊醒,浑身冷汗,百思不解这梦有什么预兆。
这是村里流传最广的版本,真假无从考证。
可怪事紧跟着就来了。第二天一早,众人到大圣庙,赫然看见泥塑大圣的嘴角,沾着大片白色痕迹,竟和梦里的景象一模一样。这件事是很多人亲眼所见,并非谣传。
大圣像有好几米高,泥塑本体,庙宇密闭不漏风、不漏雨。前一日傍晚检查的时候塑像还干干净净,夜里只有七妈在庙里值守,除吃饭如厕外几乎不离。普通人不搭梯子工具,根本够不到塑像的面部。谁会半夜特意跑过来,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整件事找不到合理的解释,瞬间轰动周边村落。大家都觉得,这是神明托梦,预示着要有祸事降临。
我本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奶奶的记事本写到这里,笔墨也停了。
可因果辗转,后面还有一连串的变故。
七伯的亲兄弟四伯,家里育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在北京部队身居要职,地位不低,娶的媳妇生了个儿子,年纪和我一般大。他还是我父亲的老同学,我喊一声哥。四伯家和我家正对门,每次回乡探亲,总会带礼物上门。有一年,他拎来一箱老兵炸弹二锅头,那酒滋味醇厚,在我记忆里,口感甚至胜过茅台,至今难忘。
四伯的二儿子,在省会开辣条厂,生意红火,算得上我们村的首富。
大儿子的儿子也十分争气,考上哈工大,毕业后考取公务员,定居北京。可就在他孙子出生那一年,他和战友聚餐喝酒,突然口吐白沫,抢救无效离世。
他本是部队出身,酒量极好,这点酒对他而言根本不算难事,一同喝酒的战友全都安然无恙,唯独他出事。遗体在北京火化,骨灰送回故土。听大妈讲,他离世时的症状,和当年七伯一模一样。
素来身体硬朗的四伯、四妈,根本扛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精神一日不如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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