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是爷爷奶奶的住处,中间一方小院连着厨房,后院是客厅和三间卧房。客厅与厨房之间有条狭长过道,直通后院。
后院被整齐划分成四块区域:柴火堆放区、老式旱厕、两间猪圈。全屋都是水泥地面,在那个普遍泥地土院的年代,已经算得上村里条件不错的人家。
那条过道挑高很高,上方砌有一个狭窄的夹层,只能靠着小木梯上下。夹层里堆满常年不用的杂物,最醒目、最让儿时的我心生敬畏的,是一口漆黑的寿材。
那是奶奶,早早为自己备好的棺材。
在老一辈的农村习俗里,年过花甲,便要提前备好寿木,图一份心安顺遂。那个年代医疗匮乏、日子艰苦,能活到七十五岁,已然算得上难得高寿。人人敬畏生死,也早早看淡生死。
爷爷的寿材则寄放在二伯家。大伯离世早,留下孤儿寡母,赡养老人的担子,便自然落不到他们身上。
爷爷奶奶年迈后,几个姑姑、伯伯商量好了轮流赡养。
爷爷性子执拗、一生勤快,闲不住,年迈还去邻村石灰厂找了夜班值守的活。只上夜班,白天在家歇息,一个月一百多块工钱。
那时候学校一碗面才五毛钱,一百多块的收入,在当年已经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足够补贴家用。
奶奶身子孱弱,经不起劳累,便在几家儿女住处轮流小住,每家住上一两周。几个姑姑嫁得都不远,来回方便,想家了随时能回来看看。
九十年代的乡村,夜晚格外安静,几乎没有娱乐。天色一黑,整片村庄便沉寂下来,家家户户早早熄灯入睡。
家里唯一一台黑白电视,晚上九点过后便没了节目,父母也从不允许我们熬夜。
我永远记得奶奶走的那晚。
夜里十点左右,万籁俱寂,我听见隔壁父母房间开门的动静,心里莫名不安,也悄悄起身跟了出去。
刚走到过道,头顶夹层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细碎的木头摩擦晃动声。
吱呀——咚。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突兀。
父母立刻开灯,声响瞬间消失,过道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可只要关灯,黑暗笼罩下来,那奇怪的晃动摩擦声便会再次响起。一开灯,又彻底沉寂。
爸妈起初以为是老鼠作祟。那个年代乡村鼠患猖獗,甚至听过有人深夜熟睡被老鼠咬伤耳朵的传闻。可这声音厚重沉闷、带着木质晃动的质感,绝不是轻巧的老鼠能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