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把手里的油纸包往前推了推,声音压得极稳:
“一点小意思,给俩孩子磨磨牙。外头风大,孩子长身子骨,缺不得营养。”
陈卫东手搭在腿上,身子没前倾,也没去接那兜东西。
帘子一挑,赵芸灵系着青花围裙从屋里转了出来。
她头发梳得贴服,手里稳稳端着一只黑漆木托盘,上面摆着两只白瓷盖碗。
女人脚步极轻,走到石桌旁,把茶碗轻轻搁下,身子侧转,极为自然地伸出两只素净的手,从李怀德膝头把牛皮纸袋提了过来。
“李厂长,您大老远带这些金贵东西,太见外了。”
赵芸灵转手就把纸袋搁在两只盖碗当中,袋口不扎也不系,里头的外国字和奶糖明晃晃露在桌面上,没有半点要往屋里收的意思。
她抬起眼,迎着李怀德的视线,嘴角抿着淡淡的弧度:
“孩子还小,承不起这么重的礼,我先替卫东放在这儿。院子里茶糙,您润润嗓子,有正经工作你们慢慢谈。”
话音顿了半秒,她顺手替李怀德揭开茶碗盖子,又补了半句:
“事情要是谈得顺当,这东西留给孩子甜甜嘴;要是公事上有规矩碍着,临走您再顺手捎回去,也省得我改天专程蹬车往您府上送一趟。”
李怀德端茶碗的手指悬在半空,指肚在瓷盖边沿轻轻蹭了一下。
话挑得半软不硬,却把整件事的退路和门槛直接钉死在石桌上。礼物不是不能收,得看你李怀德嘴里吐出来的筹码,值不值两罐奶粉的面子。
这是真正大院浸润出来的手段,不露火气,一刀直奔要害。
李怀德吐出一口浊气,低头把茶水吹开一层浮沫:
“弟妹通透。东西是东西,公事是公事,老李我今天来,还真不是来走过场的。”
陈建国在墙根底下看着儿媳妇三言两语把轧钢厂说一不二的副厂长拿捏得没脾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胸口那股子自豪劲像热水烧开了一样直往嗓子眼蹿。
陈卫东这时才把手从小铜钳上撤开,冲陈建国摆了下手:
“爸,前院三大爷家今儿正相亲,门口那辆车占了半条道,你去瞅瞅散了没有。跟人家女方家里打个照面,别让人以为后头跟进来的这辆车是去他们家找后账的。”
陈建国脑子转过弯来,这是儿子嫌他在边上碍事,找借口把他支开。
不过能在前院街坊面前再晃荡一圈,他乐意得很,立马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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