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天快亮的时候,孙笑川才带着一脸菜色的二十多个富户,赶着大车小辆重新回到了城外平北军大营。
偏帐外头的空地上,摆开了七八口大木箱子。
箱子打开,里头白花花的现银其实也就凑了七八千两。这也怪不得这帮富户藏私,地主老财为什么叫地主?
就是因为他们的家业大头全在田地和庄子上,平日里收上来的是租子粮食,谁家也不会没事在家里地窖存上几万两现银等死。为了凑够数,箱子里头剩下的全是五花八门的杂碎物件,有金条、金叶子,有刚从各家女眷耳朵、手腕上硬拽下来的金银首饰,甚至还有玉佩、银酒壶;而大营辕门外头,更是黑压压地牵来了几百头耕牛、骡马,外加一车车连夜从粮窖里装出来的陈粮。
看这架势,广武县这帮大户确实是把压箱底的老本都给掏出来了。
可饶是这样,站在箱子前头核对账目的王晋,还是被气得脸色发黑。
他伸手从最上头的木箱里抓起厚厚一沓红契白纸,冷冷地看着旁边的孙笑川,沉声道:
“孙大人,你拿这个地契过来,是什么意思啊?”
孙笑川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硬着头皮陪笑道:
“王大人,这些良田地契在我们广武县地面上,那可都是随时能换来真金白银的硬通货呀。下官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毕竟您给的时辰太短,这已经是全县二十多家大户能掏出来的全部家当了。”
王晋手腕一抖,直接把那沓地契摔回箱子里,没好气地骂道:
“荒唐!你是让本官留下,到你这个县里面来种地吗?!而且,也不是本官说你们,前头在县衙里哭穷的时候,你们一个个比一个喊得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广武县全在喝西北风;现在怎么一夜之间又多出这么多东西来了?只是你弄这么一堆地契充数,你这让我怎么办?我怎么去跟林将军交代?你就拿这个去考验林将军?”
听到这话,孙笑川也是脸色难看,苦着脸拱手道:
“大人,您就高抬贵手帮帮忙吧!您要是能多宽限些时日还好一点,我们还能派人去外地把田产铺面折卖了换银子。可眼下这实在是太急了,就这么一夜的时间,能把全城大户的地窖刨干净、凑出眼前这么多东西来,已经是实属难得啦!”
王晋低头看着孙笑川这副苦哈哈的模样,又扫了一眼门外那些喘着粗气的耕牛和箱子里的首饰,心里头也清楚,这帮人确实是榨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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