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闷响在寂静舰桥中缓缓传开。
蒙恬双脚稳稳落地，彻底踏在冰冷坚硬的母舰合金地板上。悬空漂浮的状态彻底褪去，血肉凝实、身躯落地，是真切扎根现世的质感，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幽冥虚影。
他垂眸望着自己踏实站稳的双脚，指尖微微收拢，真切感受着躯体落地的厚重感，眼底满是茫然与珍视。时隔三千年，他终于再次拥有了触碰实物的资格。
缓缓抬头，目光落定在身前的陆川身上，蒙恬抬手想要复刻往日的动作，轻轻拍一拍主公的肩头。可手掌抬至半空，却骤然僵住，迟迟不敢落下。
消散前的遗憾还历历在目，那时他抬手宽慰，指尖却尽数穿体而过，连一丝温度都无法触碰。三千年幽冥孤魂，他始终游离在世间之外，看得见烟火，触不到凡尘，所有亲近与陪伴，都隔着一层无法打破的虚无。他生怕这重生的一切皆是幻梦，生怕掌心落下的瞬间，再度化作一场空无。
陆川将他所有的顾虑与忐忑看在眼里，眼底漾开温柔笃定的笑意，轻声开口安抚：“将军，放心，你如今是真正的实体，能触碰、能相伴，再也不会消散了。”
闻言，蒙恬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动，悬在半空的手掌轻轻落下，稳稳覆在陆川的肩头。
没有穿透、没有虚无。掌心真切触到了少年温热的体温，感受到了破旧战袍粗糙的肌理，甚至能清晰摸清肩骨沉稳的轮廓。久违的实感席卷全身，三千年的空洞孤寂，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他宽厚的手掌微微发颤，是极致动容，是失而复得的珍重。
不等他平复心绪，陆川主动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牢牢抱住了这位历尽千年孤苦的将军。
这不是幽冥虚影与活人的隔空相伴，是两个鲜活之人，最真切、最滚烫的相拥。陆川的臂膀贴着蒙恬坚硬的战甲，指尖抚过铠甲层层古朴纹路，耳畔清晰传来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简单的一个拥抱，却让蒙恬浑身骤然僵硬。三千三百年岁月翻涌心头，刹那间击溃了他所有坚韧。
先秦乱世，亲人早逝；长城征战，兄弟部下尽数埋骨沙场。大一统的荣光落幕之后，他孤身守墓，魂魄封存古墓，一朝苏醒，已是沧海桑田。三千年漫漫长夜，他游荡世间夹缝，无人看见、无人听闻、无人触碰，孤身承载着所有执念与孤寂，在黑暗与虚无中熬了一年又一年。
他早已忘了被人拥抱、被人牵挂的温度，以为自己此生，终将孤魂飘零，无依无靠。
可此刻，怀抱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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