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易喉咙像卡了块石头,一句话说不出来。
道理他其实也明白,但他就是无法接受。
像他们这种隋末被掳的中原百姓,并非集中关押在颉利的牙帐里,而是作为奴婢、部曲,被分散到了东突厥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中。
突厥是游牧政权,部众逐水草迁徙,散布在从阴山到河套的辽阔漠南草原上,仅凭李靖带领的兵马,不可能全面排查。
李靖收复定襄、云中等城池时,自然解救了城中被掳的中原百姓,但散落在草原各部的绝大多数人,不在唐军的直接控制范围内。
李靖也不可能专门为了他们,再去跟突厥打。
“别发呆了,那些胡人催得急,今天必须把活干完,否则又要挨鞭子了。”杜岩催促了一句。
罗易闻言,沉默了半晌,嗓音低沉:“就算我们一辈子就这样了,那......小归呢?”
“难道,他也要跟我们一样,一辈子给突厥人当奴隶,被随意打骂、驱使吗?”
杜岩难得沉默了。
罗易口中的小归,是他们这群奴隶中诞下的后代,名叫唐归,刚满五岁。
唐归,归唐!
小家伙一出生,几乎成为了他们所有奴隶的心灵寄托。
干净的孩子,代表着新生的希望。
因此,无论多么艰苦的环境,这群奴隶还是想尽一切办法把他养大了,未曾让他受到突厥人的迫害。
小家伙也很懂事,从不乱跑,也从不惹祸,经常在他们挨打或者累的时候,逗他们开心。
如果可以,他们真的不想这样一个孩子长大后拥有跟他们一样的命运。
杜岩想起小家伙干净的笑容,心里一狠:“反正这里是大唐境内,而小归已经长大了,等我们找个机会,就让小归跑,有多远跑多远,永远不要再回来!”
罗易神色动容:“这里是河曲,到处都是草原水地,距离最近的县城、乡村不知道有多远,我们甚至连个方向都不知道,小归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跑到哪里?”
“那难道就让他留在这里吗?”杜岩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字,那是一个‘奴’字,是用烧红的烙铁印上去的,“看看,你难道想让他今后的额头上,也顶这么个字吗?”
“现在我们还能护着他,再等他长大一点,我们还能护得住吗?”
“无论怎么样,没有比留在这里更坏的情况了!”
罗易无言反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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