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沉默了。全城封锁,四门紧闭,任何一个正常的藏身点都可能被搜查。冯明翰有伤在身,无法长途跋涉,更不能冒险走山路。
“我知道一个地方。”苏晚璃忽然说。
顾砚秋看向她。
“城西铜匠铺,”苏晚璃的声音很轻,“马师傅……是个可靠的人。他的铺子有个地窖,以前用来藏铜料,现在空着。”
顾砚秋的心跳加速了。
马厚,城西铜匠铺老板。他知道这个人。更准确地说,作为”青锋”,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在革命党的内部联络中,“铜匠”是一个被频繁提及的代号。
苏晚璃也知道”铜匠”。这意味着什么?
两人四目相对,暗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煤油灯灯芯燃烧的嘶嘶声。在这一瞬间,顾砚秋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眼前这个护士,这个在公立医院里被所有人喜欢的文静姑娘,和他一样,也有另一张面孔。
但他们都没有点破。
“明天子时,”顾砚秋说,“你把马车准备好。我背他从西门小道出去。”
“西门小道有绥靖团的哨兵。”
“我知道怎么绕过他们。”
苏晚璃点点头。她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又停下脚步:“顾队长。”
“嗯?”
“小心。”
她从暗室的石阶攀上去,身影消失在仓库的黑暗中。顾砚秋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昏睡中的冯明翰。
“你到底拍了什么……”他低声说,手指再次摩挲着那卷胶卷。
暗室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那声音极轻,好似猫爪踏过瓦片,又好似风吹动枯叶。但顾砚秋捕捉到了。
顾砚秋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右手按在腰间的短枪上,贴着石壁走到暗室入口,侧耳倾听。
是脚步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有人在仓库外面走动。
顾砚秋从暗室的缝隙中望去,月光从仓库的破窗中洒进来,照亮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人站在仓库门口,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顾砚秋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
然后,他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消毒水和来苏水。
是苏晚璃?不,她已经走了。这股气味更淡,好似……有人身上沾染了医院里的味道。
门口的身影动了。他推开门,走了进来。
月光照在那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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