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没有时间细想。他必须行动。分秒必争,每一刻的迟疑都可能让局势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公立医院的二楼,苏晚璃站在窗前,看着街头的军车缓缓驶过。
她手中的绷带不自觉地攥紧了。
全城封锁的消息是半小时前传来的。医院院长,一个四十来岁的法国留学归来的医生,召集所有医护人员开会,宣布即日起医院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外伤患者必须登记身份,所有陌生面孔必须上报,所有药品出入必须记录。
“尤其是,”院长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如果有不明身份的伤患求诊,第一时间通知警方。”
苏晚璃坐在会议室的最后一排,神情平静,心跳却在加速。她的手心里沁出一层细汗,浸湿了白大褂的衣角。
冯明翰还在警局的暗室里。如果他的伤口恶化,如果发烧无法控制,如果她无法以正常途径为他提供救治,那该怎么办?
会议结束后,她回到护士值班室,开始整理药品。她的动作有条不紊,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给病号量体温、换床单、配药、打针。但她的耳朵一直在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走廊里的脚步声、说话声、开门关门声,每一丝异动都让她绷紧神经。
上午十点,两个陌生男人走进了医院大厅。
他们穿着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但苏晚璃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们的鞋,是军用皮靴,裤脚处还沾着山里的红泥。他们的目光不像普通病人家属那样焦急或疲惫,而是带着一种刻意的、审视的锋利。
“请问,”其中一个走到挂号台前,操着不太地道的本地口音,“昨晚有没有一个受伤的年轻人来看急诊?外地人,长衫,受了枪伤。”
挂号台的护士愣了一下:“枪伤?没有啊。我们这儿昨晚很平静。”
“真的没有?”男人的目光变得阴沉,“我们是他的亲戚,听说他在山里走火了……”
“真的没有。”护士摇头,“如果有枪伤,我们会报警的。”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但他们没有走出医院,而是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目光不时扫过每一间病房和每一个医护人员。
苏晚璃从值班室的窗户看到他们走到了后院门口,探头向里面张望。
她的心沉了下去。
后院的那间废弃杂物间,她的秘密情报中转站,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虽然门上了锁,钥匙只有她有,但如果那些人强行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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