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便装的男人围在板前,其中一人正用一支细长的炭笔在纸上勾画着什么。
冯明翰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的枝叶,让视线更开阔一些。制图板上是一张巨大的地形图,纸张比桌面还宽,用图钉固定在木框上。以青溪县城为中心,四周的山川、河流、道路、村落被精确地标注出来。冯明翰不是军事专家,但作为一个走南闯北的记者,他认得那些符号——红色三角形标注的高地,蓝色曲线代表的水源,黑色方块代表的聚落,还有一些他用看不懂的编号系统标记的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右上角的一个黑色十字标记上。那里标注着一行小字,他虽然看不懂那些符号,但认得那个位置——那是青溪县城东北方向的兵工厂。几天前他路过那里,被士兵拦在了三里之外。据说那是镇安旅的军火重地,外人不得靠近。
这不是普通的地形测绘。
冯明翰的心跳开始加速,血液在耳膜里轰鸣。他的手有些发抖,但仍然缓缓举起相机,将镜头对准那三个男人和制图板。取景器里,穿深色便装的男人正用炭笔画一条红色的虚线,从西山脚下延伸到兵工厂方位。虚线旁标注着两个小字——“炮位”。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过冯明翰的脑海。东瀛人。这些人是东瀛人。他们在青溪的深山里秘密测绘军事地形图,标注炮位、水源、兵工厂,为战争做准备。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握不稳相机。但他咬紧牙关,稳住呼吸,将焦距调好,然后按下了快门。
“咔嚓。”
快门声在寂静的山林间格外刺耳。
那一瞬间,正在用炭笔画图的男人猛地抬起头,朝冯明翰藏身的方向望来。那是一张四十岁上下的面孔,白净面皮,细长的眼睛,目光冷得像深秋的潭水。
“谁?”那人用生硬的龙国语喝道,同时伸手摸向腰间。
冯明翰转身就跑。
他不敢走原路,那三个男人显然比他更熟悉这片山林。他选择往山下冲,竹林在他两侧飞退,枝叶抽打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痕迹。枯枝和荆棘撕扯着他的长衫下摆,布料的撕裂声在耳边嘶嘶作响。他的肺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身后传来用那种短促语言发出的喊叫声,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不止三个人了,从其他方向也有人包抄过来。该死的一声快门,暴露了他的位置。
他跑啊跑。双腿很快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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