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庙门外的灰雾翻出,带着焦肉味和发酸的情绪味,刚碰到方休衣角,就往他脑子里钻。
愤怒,贪念,杀欲,旧年饥饿,十八年憋在底层抢不到人头的火,全被灰雾一把翻出来,推到他眼前。
雾里有个声音低语。
“杀更多。”
“抢更多。”
“吞更多。”
方休抬脚踩进灰雾,靴底碾过烧焦的灰,语气挺认真:“你说的这些,老子平时也没少干。”
灰雾里的声音卡住了,像是准备好的词被人当场抢答,连后面的蛊惑都没接上。
过了会儿,灰雾又翻出另一股悲意。
清江村的人皮,红袖招井底的姑娘骨,白骨村被炼成田的百姓,清河县跪满长街的活人,全在雾里晃。
那声音又说:“你救不了所有人。”
“你只会杀。”
方休脚步没停,百会第二庙里的黑门一震,盗天不跪把钻向神魂的雾气反扣回去。
“杀得够快,就有人活。”
灰雾被顶开一条路,庙门前两尊石兽裂开,里面伸出焦黑手臂,抓向方休脚踝。
方休残刀贴地一抹,四条手臂齐齐断落。
石兽肚子里挤出干涩哭声:“入庙者,燃七情。”
方休反手一刀劈向庙门。
“燃你爹。”
庙门砸进殿里,热浪和死灰气一起扑出来,半边殿壁被火烧得扭曲,半边殿壁压着厚灰,地面铺满烧断的经络纹,脚踩上去,肉皮被烤干的噼啪声顺着砖缝往外钻。
方休走进主殿,破妄枭目扫过墙面。
墙上刻着一个个烬使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接着火脉,火脉全通向殿中央那尊无头神像。
神像没有头,胸口开着洞,洞里跳着一团无色火。
那火看着干净,周围空气却被分成两层,一层烧肉,一层吞热,冷热夹在一起,连呼吸都带着烧焦味。
方休盯着那团火,肋下第三处腑庙根基跟着发烫。
喰宴想吃。
不死血泉想避。
盗天不跪想把它按回原处。
方休笑了。
“看来是好东西。”
殿内忽然响起脚步声。
不是一个。
左侧阴影里走出三具干尸,胸口流着岩浆般纹路,眼窝空空,肋骨间有灰火游走。
右侧又走出四具,手里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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