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向下渗入舱内,沿着墙壁的接缝往下滴落,在灯罩和瓶口之间形成几道线状的水痕。
船身被浪托起时,整个船体向上倾斜,然后被拉到最高点,再向侧面偏转,回到浪底。
每一次起伏都比前一次更大,像是有人正在逐渐加大摇晃的幅度。
一根缆绳断了。
是从船尾方向断的,断裂处还残留着被拉伸后留下的磨损痕迹,在断裂的瞬间缩回了一小段距离,然后松散地垂落在船舷外侧。
我向船尾移动,抓住断绳末端,把它重新绕过缆桩,在它再次松开之前打了一道新的水手结。
雨打在我眼睛上,我用手背擦了一下,又继续拉紧绳索。
浪头越过船舷时,海水涌上甲板,有半掌深,沿着船舷边缘向另一侧流去。我被冲得向一侧退了两步,然后稳住重心,侧身让剩余的水流从身侧流过。
球在舱门边被浪冲倒了,他用手撑住门框站起来,弯腰把落在地上的木桶推回原位。布洛在船尾重新调整缆绳的位置,他把断绳的末端重新穿过缆桩,收紧,打了两个结。
他把断裂处拉直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其他松脱的节点需要重新固定,然后退回到舱门一侧,让开水流的方向。
海面上能见度在降低,船头前方二十米外的水面已经无法看清,整条船像是被关在一个正在不断摇晃的房间里。船身被浪推向一侧,然后被下一个浪拉回来。
我转向舵轮的位置,尤尼克斯正双手握着舵柄,身体微微前倾。他的手上已经磨破了一层皮,但他没有松开。
海浪从他身侧掠过,沿着舵轮周围的缝隙被推入走廊,在走廊尽头的门槛处积起一滩浅水。
“方向能稳住吗?”我走到他身边问。他摇了摇头。“舵柄在偏,”他说,“每一次浪打过来,船头就会被推偏一到两度。如果一直这样偏下去,我们会被推离航线。”
他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估算下一次浪的冲击方向和角度。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又朝舵柄上压了一点力,然后松开左手的握持,把手臂搭在舵柄上方的横梁上,像是正在用一条新的曲线来补偿上一次浪带来的偏移。
风势开始减弱。
雨还在下,但雨点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像针一样扎在暴露的皮肤上,速度也慢了下来。
船身晃动的幅度在逐步减小,水面的起伏间隔被拉长。船头前方的海面颜色正在变浅,云层的缝隙里漏下一道细长的光,在海面上形成一段断续的亮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