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抛入水中。浮标在水面上跳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随着波浪缓慢起伏。球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站在我旁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钓线,“你打算钓什么?”
“钓到什么都行,哪怕是条小鱼,也能加个菜,补充一下蛋白质。”
“那你怎么不用你的自制饵料?”他指的是炼金面包。
“用过了,”我说,“还剩一点,留着备用。”
他像是想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转身从舱里取出另一根钓竿,在我身边坐下,上饵,抛线,动作不像钓鱼新手那样显得迟疑。
两根线落在不同方向的水面上,浮标之间的间距稳定,在微弱的涌浪中同步起伏,像两个正在以相近的速度沿同一方向漂流的小型浮体。
时间在水面和浮标之间缓慢流过。海面平静,阳光在水面上形成一层持续的反射,像一层正在缓慢蒸发的锡箔。
浮标偶尔随着涌浪倾斜又回正,没有下沉,没有明显的抖动,像是水下的生命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船只是否真的在移动,又像是正在等待船上的温度降到足够低才愿意接近水面。
球把钓线收回来,钩尖上挂着一只破鞋子。鞋面已经发白,边缘磨损严重,鞋底脱落了一半。
他把线收拢,把鞋子从钩尖上取下来,放在船舷边,看了看,又拿起那只鞋子,翻转了一下,像是确认它是否还有任何重新利用的价值,然后把它扔回海里。
鞋底在海面上漂浮了一段时间,缓慢地向船尾方向移动,直到它被涌浪推入更远的海面时被水面完全包围,只剩下轮廓在波纹中逐渐消散。他又抛了一次线。
浮标再次抖动了一下,然后被拉向水面下方。我收线,收上来一只被海水浸透的塑料容器,瓶口已经磨损,内部已经空了,只有瓶底还残留着一层细沙。
我把它放在甲板上,用脚拨开,瓶子滚了几圈停在甲板缝隙处。我重新挂饵,抛回海中。
浮标再次抖动。收上来一只安全套,已经破损,半透明,沾着一层细小的海藻碎屑。我把它放到甲板边缘的角落,它沿着船舷边缘缓慢滚落,在船舷的缝隙处停住,然后被风吹动沿着甲板向船尾的方向滑去。
海鸥已经不再出现在船尾了,远处也没有其他船影。
球的线又动了。他收线,钓上来一只破鞋带,白色,已经发黄,边缘微微卷曲,像是长期浸水后留下的痕迹。他盯着那根鞋带看了几秒,然后把它从钩尖上取下,放在船舷边,没有扔回去。他重新挂饵,抛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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